商于驿楼东望有感

唐 · 罗隐

译文

山川去接汉江东

山川延伸连接着汉江以东

曾伴隋侯醉此中

曾经陪伴隋侯在此醉饮

歌绕夜梁珠宛转

歌声萦绕夜梁如珠玉般婉转

舞娇春席雪朦胧

舞姿娇媚在春宴上如雪花般朦胧

棠遗善政阴犹在

甘棠留下的善政荫庇还在

薤送哀声事已空

薤露送来哀声往事已成空

惆怅知音竟难得

惆怅知音终究难以觅得

两行清泪白杨风

两行清泪洒落在白杨风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罗隐在商于驿楼东望有感而作。商于之地曾是诗人与故人隋侯(借指恩主)共游之处,如今登楼远望,歌宴舞席已成往事,善政余荫犹在而斯人已逝,知音难觅的感慨油然而生。全诗在追忆与现实的对照中抒发了物是人非的深沉悲凉。

逐句解读
「山川去接汉江东」——山川迤逦连接着汉江以东的地方,「去接」写出山川的绵延不断,由商于向东南望去,山川与汉江相连,视野辽阔而心情苍茫。

「曾伴隋侯醉此中」——曾经陪伴隋侯在此地醉饮,「隋侯」是对恩主的尊称,用隋侯珠之典暗示恩主的珍贵与难得,「醉此中」写出当年宾主尽欢的美好回忆。

「歌绕夜梁珠宛转」——歌声环绕夜梁,如珠玉般宛转动听,「夜梁」用韩娥余音绕梁之典,歌声之美妙回荡不散,「珠宛转」以珠玉比喻歌声的圆润流转,写宴饮时音乐歌舞的华美。

「舞娇春席雪朦胧」——舞姿娇美,春席上如雪般朦胧飘渺,「舞娇」写出舞者的曼妙,「雪朦胧」以雪喻舞衣的轻纱,朦胧飘渺的意境极富美感。

「棠遗善政阴犹在」——甘棠所遗的善政余荫犹在,「棠遗」用召公甘棠之典,恩主的德政如甘棠之荫庇佑后人,虽人已逝而恩泽尚存。

「薤送哀声事已空」——薤露送来哀声,往事已化为虚空,「薤送」用薤露之歌之典,挽歌送葬,一切荣华往事皆成虚空,「事已空」三字将前文的繁华一笔勾销。

「惆怅知音竟难得」——惆怅知音终究难以再得,直抒胸臆,点明全诗主旨,知音之难觅是诗人最深的痛。

「两行清泪白杨风」——两行清泪随白杨间的秋风而落,「白杨风」是墓地风声的经典意象,白杨萧萧,秋风瑟瑟,泪落风中,以景结情,悲凉至极。

艺术手法
全诗以「望」起兴,以「泪」作结,中间追忆与现实交织。

「歌绕夜梁」与「舞娇春席」的对仗极写昔日之盛,声与色交织,珠与雪互映,将宴饮之欢渲染得淋漓尽致。

「棠遗善政」与「薤送哀声」的对仗则由盛转衰,甘棠之荫代表恩泽犹存,薤露之歌代表生死永诀,一暖一冷形成强烈的情感反差。尾联以「白杨风」作结,白杨是墓地之树,风声萧瑟如泣如诉,将知音难觅的悲恸融入自然之景,意境苍凉。

总体评价
此诗结构精巧,以今—昔—今的时间线索串联全篇,繁华与凋零的对比极为鲜明。

「歌绕夜梁珠宛转,舞娇春席雪朦胧」一联绮丽华美,堪与李商隐的歌舞描写媲美。而「棠遗善政阴犹在,薤送哀声事已空」一联则由绮丽转为悲凉,转换自然而有力。末以白杨秋风中的清泪作结,将物是人非的悲恸表达得深沉而含蓄,具有极强的艺术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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