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
唐 · 罗隐
译文
吴王醉处十余里,照野拂衣今正繁。
吴王醉酒的地方方圆十余里,梅花照耀田野拂过衣襟如今正开得繁盛。
经雨不随山鸟散,倚风疑共路人言。
经过风雨却不随山鸟飞散而去,倚风摇曳仿佛在跟路上的行人说话。
愁怜粉艳飘歌席,静爱寒香扑酒罇。
愁苦中怜惜那粉艳的花瓣飘落在歌席之上,静静地喜爱那寒梅的香气扑入酒杯之中。
欲寄所思无好信,为人惆恨又黄昏。
想要寄给思念的人却没有好的信使,为他人惆怅遗恨又到了黄昏时分。
赏析
题解
此诗咏梅花,却非寻常咏物,而是借梅抒怀。罗隐以梅花之孤高自况,又以梅之飘零寄托身世之感。诗中用吴王典故起兴,将梅花与历史兴亡相联,以愁怅贯穿全篇,写出了一种花虽美好、人却堪伤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吴王醉处十余里」——吴王夫差沉醉之处,梅花绵延十余里,以吴王荒淫之典故引出梅花盛景,暗含兴亡之叹。
「照野拂衣今正繁」——梅花照亮原野、拂过衣襟,如今正当繁盛之时,写梅之繁茂,也暗示美景易逝。
「经雨不随山鸟散」——梅花虽经风雨却不随山鸟散去,写梅之坚韧。
「倚风疑共路人言」——梅倚风中似与路人交谈,赋予梅花以灵性。
「愁怜粉艳飘歌席」——令人愁怜的是粉艳的花瓣飘落在歌席之上,繁华之地的落花更增伤感。
「静爱寒香扑酒罇」——静谧中喜爱寒梅幽香扑向酒杯,与上句对举,一动一静,一愁一喜。
「欲寄所思无好信」——想要寄托相思却没有好的信使,由赏梅转到思人。
「为人惆恨又黄昏」——为那人惆怅哀恨,偏偏又到了黄昏时分,以日暮烘托愁绪,余味悠长。
艺术手法
全诗以愁字为眼,以梅花之盛衰映衬人事之悲欢。颔联经雨与倚风对仗,赋予梅花坚韧与灵性的双重品格。颈联愁怜与静爱对举,一写落花之悲,一写寒香之赏,情感层次丰富。尾联由物及人,欲寄与又黄昏相呼应,化用陆凯折梅寄远之意而更添惆怅。起句用吴王典故,以兴亡为背景,使梅花之叹不仅限于个人身世,更具有历史深度。
总体评价
此诗咏梅而不滞于物,由繁盛写到飘零,由赏花转到思人,层层递进,感慨深沉。罗隐善以冷隽之笔写热肠之情,此诗虽写梅花,实为自况——梅之坚忍即己之不屈,梅之飘零即己之沦落。结尾黄昏惆怅,余韵不绝,是罗隐咏物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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