谩天岭
唐 · 罗隐
译文
西去休言蜀道难,此中危峻已多端。
向西行去不必再说蜀道如何艰难了,谩天岭本身的危险峻峭就已经复杂多变。
到头未会苍苍色,争得禁他两度谩。
走到头也未能看清苍天的真正面目,怎能经得起被它欺骗两次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罗隐途经谩天岭时所作。谩天岭是入蜀道路上的一处险峻山岭,"谩"字有欺蒙之意——谩天岭之名暗示此岭高耸欺天。罗隐以"西去休言蜀道难,此中危峻已多端"破题,用谩天岭的险峻来消解"蜀道难"的成见,又在末句以"到头未会苍苍色,争得禁他两度谩"将"谩"字的天险含义与人事的欺骗含义巧妙交织,表达了对世路艰险的深沉感慨。全诗在山水描写中融入对人生的思考,体现了罗隐诗歌善用双关的特色。
逐句解读
「西去休言蜀道难,此中危峻已多端。」首句"西去休言蜀道难"以否定语气起笔,仿佛在劝慰行人不必畏惧蜀道之难。
"蜀道难"自李白名篇以来已成为艰险的代名词,而罗隐却说"休言",令人好奇其缘由。次句"此中危峻已多端"给出答案——不是蜀道不难,而是谩天岭本身的危险峻峭已经复杂多变了。
"多端"二字极言此岭的险峻变化无常,比一般的蜀道之难有过之而无不及。
「到头未会苍苍色,争得禁他两度谩。」后两句是全诗的精妙所在。
"苍苍色"指苍天的颜色,"未会"意谓不曾领会、未能参透。
"到头未会苍苍色"可理解为:走遍了谩天岭也未能看清苍天的真正面目。末句"争得禁他两度谩"最为巧妙——"争得"即怎能,"禁"即承受、经受,"两度谩"指被欺骗两次:一次是谩天岭的名字本身在"欺骗"行人(名谩),一次是蜀道的艰险在"欺骗"旅者(实谩)。诗人以"谩"字的双关义——山名之"谩"与欺骗之"谩"——将自然之险与人心之险叠合在一起。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手法是"一语双关"。"谩"字既用作地名(谩天岭),又用作动词(欺骗),在诗中形成了层层叠合的语义网络。
"两度谩"是全诗的机锋所在:谩天岭的名字本身含有"欺天"之意,是第一次"谩";而人们以为蜀道难是最大的艰险,却不知道谩天岭另有凶险,这是第二次"谩"。此外,首句的"休言"以劝慰的语气引出更大的惊惧,欲扬先抑,制造出人意料的效果。全诗虽短,却将地理之险、语言之谑、人生之感三层意蕴巧妙地编织在一起。
总体评价
《谩天岭》是一首以入蜀道路为题材的短诗,罗隐巧妙地利用了地名"谩"字的双关含义,将山岭的险峻与人世的欺蒙融为一体。全诗从"休言蜀道难"的反常起笔,到"两度谩"的精妙收束,在短短四句中完成了从地理描述到人生感悟的跳跃。这种以地名谐音寄托深意的写法,既体现了罗隐敏锐的语言感知力,也反映了他在坎坷人生中对世路艰险的深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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