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望庐山
唐 · 罗隐
译文
东南苍翠何崔嵬,横流一望幽抱开。
东南方的苍翠山色何等高峻,横流之上放眼一望,胸中的幽暗郁结豁然开朗。
影寒已令水底去,脚阔欲过湖心来。
山的倒影带着寒意已深入水底,山脚宽阔似乎要越过湖心而来。
深处不唯容鬼怪,暗中兼恐有风雷。
深山之中不仅藏匿着鬼怪,幽暗之中还恐怕隐伏着风雷。
仙人往往今谁在,红杏花香重首回。
传说中的仙人往往来去,如今还有谁在呢?红杏花香中我不禁频频回首。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罗隐在江州(今江西九江)眺望庐山时所作。庐山为东南名山,诗人在此写其雄奇壮伟的气象,又以鬼怪风雷的传说增添神秘感,末以仙人不存、唯余花香的怅惘作结,在山水诗中寄寓了深沉的人生感喟。
逐句解读
「东南苍翠何崔嵬,横流一望幽抱开」——东南方的苍翠山色何等高峻,横流之上放眼一望,胸中的幽暗郁结豁然开朗。首联写初见庐山的震撼,「崔嵬」写山之高大,「幽抱开」写望山之后心胸的舒展,以主观感受写客观山景,别有韵味。
「影寒已令水底去,脚阔欲过湖心来」——山的倒影带着寒意已深入水底,山脚宽阔似乎要越过湖心而来。颔联以倒影与山脚两个角度写庐山的气势,「影寒」写山影的幽深冰冷,「脚阔」写山体的庞大逼人,一上一下、一虚一实,将庐山的雄奇写得淋漓尽致。
「深处不唯容鬼怪,暗中兼恐有风雷」——山的深处不仅仅藏匿着鬼怪,幽暗之中还恐怕隐伏着风雷。颈联由实入虚,以「鬼怪」「风雷」为庐山增添了神秘可怖的色彩,这既是对庐山深邃莫测的自然特征的渲染,也可理解为对险恶世局的隐喻。
「仙人往往今谁在,红杏花香重首回」——传说中的仙人往往来去,如今还有谁在?红杏花香中我不禁频频回首。尾联以仙人的消逝与花香的现实作结,「重首回」即频频回首,既有对仙境的留恋,也有对现实的执念,在出世与入世之间徘徊不定。
艺术手法
全诗以「望」为视角,由远及近、由表及里地展开对庐山的描写。颔联「影寒」与「脚阔」的对仗极具力度,以虚影与实体、寒冷与庞大的对比,将庐山的气势压缩在两句之中。颈联「不唯」「兼恐」递进式的虚写,将庐山的神秘感层层加深。尾联以「仙人」的虚无与「红杏」的实存对比,以花香之美消解了前文的鬼怪风雷之怖,又在「重首回」中暗示了无法忘怀的眷恋,收束巧妙。
总体评价
此诗写庐山而别出机杼,不以清秀幽雅取胜,而以雄奇诡谲见长。
「深处不唯容鬼怪,暗中兼恐有风雷」一联,将庐山的神秘与可怖写到了极致,这既是对自然山水的独特感受,也暗含了诗人对险恶世道的警觉。末联的「红杏花香」则如一缕暖色,在雄奇诡谲的整体氛围中注入一丝温柔,使全诗在刚与柔、怖与美的张力中达到了微妙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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