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归途中作

唐 · 罗隐

译文

松橘苍黄覆钓矶,早年生计近年违。

苍黄的松树和橘树覆盖了钓鱼的石矶,早年的生计近年来越发背离。

老知风月终堪恨,贫觉家山不易归。

年老才知风花雪月终究令人遗恨,贫穷之下觉得故乡山河不易回归。

别岸客帆和鴈落,晚程霜叶向人飞。

对岸旅人的风帆伴随大雁一同落下,傍晚的途中霜叶迎面飞来。

买臣严助精灵在,应笑无成一布衣。

朱买臣和严助的英灵若还在,应当嘲笑我这个一无所成的布衣平民。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于罗隐东归途中,抒发仕途蹉跎、穷困潦倒的悲慨。诗人年事已高、功名未就,归乡之路倍感艰难,末以朱买臣、严助之典故自嘲,既写出了晚唐寒士的普遍困境,也体现了罗隐诗中一贯的愤懑与自伤。

逐句解读
「松橘苍黄覆钓矶」——松树橘树苍黄凋落覆盖了钓矶,写故乡景色的荒凉变化,也暗示岁月之流逝。

「早年生计近年违」——早年的生计近年来越来越难以维持。

「老知风月终堪恨」——老了才知道风花雪月终究令人遗恨,风月在此非指美景,而是指虚度的年华。

「贫觉家山不易归」——贫困中才觉得家乡山河不易回归,不易二字包含万千辛酸。

「别岸客帆和鴈落」——离岸的客船帆影与大雁一同降落,以雁之知归反衬人之难归。

「晚程霜叶向人飞」——傍晚的行程中霜叶迎面飞来,霜叶纷飞既是秋景,也是人生萧瑟的象征。

「买臣严助精灵在」——朱买臣、严助的英灵尚在,二人皆出身寒微而终得重用。

「应笑无成一布衣」——应当笑我这个一无所成的布衣之人,以古人功名与己之无成对照,自嘲至极。

艺术手法
全诗以恨与悲为基调,情景交融。颔联老知与贫觉对举,将年龄之恨与贫苦之悲并置。颈联客帆和鴈落与霜叶向人飞以动态画面写羁旅之愁,雁落写归思,叶飞写飘零。尾联用典精切,朱买臣五十方贵、严助以贤良对策得官,与罗隐十试不第形成尖锐对照。

总体评价
此诗是罗隐东归途中的血泪之作,将漂泊之苦、归乡之难、功名之恨融为一炉。颔联老知风月终堪恨,贫觉家山不易归尤为警策,道出了寒士暮年的普遍心声,堪称罗隐七律中的名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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