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高咏菊尽
唐 · 罗隐
译文
篱畔霜前偶得存
在篱笆旁霜降之前偶然存活下来
苦教迟晚避兰荪
偏偏让它开得迟晚,还要避开兰荪的芳华
能销造化几多力
它能消耗天地造化多少力量呢
不受阳和一点恩
却不曾受到阳光和煦的一点恩惠
生处岂容依玉砌
生长的地方哪里容许它依傍华贵的玉阶
要时还许上金罇
需要的时候倒也允许它登上金杯酒席
陶公没后无知己
陶渊明去世之后再也没有菊花的知己了
露滴幽丛见泪痕
露水滴落在幽暗的花丛中,仿佛看到了泪痕
赏析
题解
此诗借咏菊尽以抒怀,表面写菊花凋零的迟暮之悲,实则以菊自喻,寄寓诗人怀才不遇、知音难觅的深沉感伤。罗隐一生十试不第,如菊之迟开而早谢,空有傲霜之骨却无人赏识。末以陶渊明知己不再为结,将个人命运与菊花品格融为一体,是一首寓意深远的咏物抒怀之作。
逐句解读
「篱畔霜前偶得存」——菊花在篱笆旁边、霜降之前偶然存活下来,「偶得存」写出菊花生存之不易,本应在秋霜中傲然绽放,却只能勉强存续,暗示才士处境的艰难。
「苦教迟晚避兰荪」——偏偏让它开得迟晚,还要避开兰荪的芳华,「苦教」二字含怨,菊花本不在春夏与百花争艳,却因迟开而被冷落,「避兰荪」写出菊在兰荪盛时不敢争锋的无奈。
「能销造化几多力」——菊花能够消耗造化多少力量呢?反问句表明菊花并不需要多少天地造化的恩赐,暗示才士不须仰赖外力扶持。
「不受阳和一点恩」——却不曾受到阳光和煦的一点恩惠,「不受」二字极为决绝,菊花生长在深秋,无缘享受春日的阳和,正如才士身处末世,得不到时代的眷顾。
「生处岂容依玉砌」——菊花生长的地方哪里容得它依傍玉砌华阶?玉砌代表富贵之家的庭院,菊花只能开在篱畔野外,「岂容」写出身份地位的限制,暗示寒门才士难以进入权贵之列。
「要时还许上金罇」——需要的时候倒也允许它登上金罇酒席,「要时」即需要之时,菊花只有在重阳宴饮时才被采撷上席,正如才士只有在被人利用时才获得关注,此句讽刺意味极浓。
「陶公没后无知己」——陶渊明去世之后再也没有菊花的知己了,陶渊明是菊最著名的知音,他一去,菊花便再无人真正理解与珍视。
「露滴幽丛见泪痕」——露水滴落在幽暗的花丛中,仿佛看到了泪痕,以景结情,露珠如泪,是菊之泪也是诗人之泪,物我合一,悲从中来。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传统的咏物寄意手法,以菊喻人,处处双关。
「能销」与「不受」构成因果转折,突出了菊花不求造化恩赐的傲骨;
「岂容」与「还许」构成让步转折,揭露了世态的势利与功利的本质。最精妙的是「要时还许上金罇」一句,以看似宽容的语气道出最辛辣的讽刺——世人只在需要时才记起你,用完便弃之如敝屣。末联以陶渊明为菊之知己的象征,其逝去意味着真正的理解与欣赏从此断绝,「露滴幽丛见泪痕」以物写人,将菊花上的露珠与诗人的泪痕叠合,虚实交融,意蕴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是罗隐咏物诗中的佳作,以菊花迟开早谢的命运暗喻自身怀才不遇的悲剧。
「不受阳和一点恩」与「要时还许上金罇」两联最具批判力度,前者写才士与时代恩宠无缘的冷峻事实,后者揭破世人功利对待人才的无情本质。末以陶渊明知己不再作结,既是对菊花的哀悼,更是对自己一生无人赏识的悲叹,读来令人动容。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