筹笔驿
唐 · 罗隐
译文
抛掷南阳为主忧
抛别南阳隐居生活为刘备的天下之忧而出山
北征东讨尽良筹
北征东讨中用尽了所有的良策妙算
时来天地皆同力
时机到来时天地万物都协力相助
运去英雄不自由
运气离去时即使是英雄也无法自主
千里山河轻孺子
千里大好河山轻易落入懦弱的刘禅之手
两朝冠劒恨谯周
两朝元老最恨劝降的谯周
唯余岩下多情水
只剩下岩下多情的流水
犹解年年傍驿流
还懂得年年依傍着筹笔驿流淌不息
赏析
题解
筹笔驿在今四川广元,传为诸葛亮出师北伐时驻军筹画之地。此诗为罗隐途经筹笔驿时所作,借凭吊诸葛亮抒发对英雄命运的深沉感慨。全诗以「时来」与「运去」的哲理概括了历史兴亡的规律,对诸葛亮的悲剧命运寄予深切的同情,是晚唐咏史诗中的名篇。
逐句解读
「抛掷南阳为主忧」——诸葛亮抛别了南阳的隐居生活,为刘备的天下之忧而出山,「抛掷」写出离开隆中的决然,「为主忧」点明出山的动机是为主分忧,以天下为己任。
「北征东讨尽良筹」——北征东讨的军事行动中用尽了所有的良策妙算,「尽良筹」既呼应「筹笔驿」之「筹」,又写出了诸葛亮运筹帷幄的卓越才能,可惜良策虽多而终未能挽回天命。
「时来天地皆同力」——时机到来时,天地万物都协力相助,「天地皆同力」写出运势顺遂时一切顺理成章的气象,以夸张手法表现「时来」的力量。
「运去英雄不自由」——运气离去时,即使是英雄也无法自主,「不自由」三字重若千钧,写出了诸葛亮六出祁山、鞠躬尽瘁却功败垂成的悲剧本质,英雄之才敌不过天命之数。
「千里山河轻孺子」——千里大好河山轻易地落入了孺子刘禅之手,「轻孺子」写刘禅懦弱无能却继承了蜀汉基业,暗含对贤愚颠倒的愤慨。
「两朝冠劒恨谯周」——两朝元老的冠劒之臣最恨的是谯周,「两朝冠劒」指诸葛亮辅佐刘备、刘禅两代,「谯周」是劝刘禅降魏的蜀臣,诸葛亮呕心沥血经营的蜀汉,却被谯周一纸降书断送,此恨最深。
「唯余岩下多情水」——只剩下岩下多情的流水,「多情」二字以拟人手法写出流水仿佛仍在怀念往昔的英雄,人的无情与水的有情形成鲜明对比。
「犹解年年傍驿流」——还懂得年年依傍着驿站流淌,「犹解」写出流水的忠贞不渝,与人的忘恩负义(如谯周)形成对照,以自然之恒常反衬人事之沧桑。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议论为主,辅以抒情与写景,是典型的咏史怀古结构。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是全诗的核心论断,以「天地」与「英雄」的对比、'同力'与'不自由'的反差,将历史兴亡的哲理表达得极为精辟,成为千古名句。
「千里山河轻孺子」与「两朝冠劒恨谯周」的对仗,将蜀汉灭亡的责任具体化,既怪刘禅的昏庸,更恨谯周的投降。尾联以岩下流水作结,「多情」与「犹解」赋予流水以人格,以自然的永恒映衬人事的消亡,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是罗隐咏史诗中最著名的作品,「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一联已成为流传千古的名句,将历史的偶然性与英雄的悲剧性提炼为精警的哲理。全诗从诸葛亮的出山写到蜀汉的灭亡,再到千年后驿站的流水,时空跨度极大而结构紧凑。末以「多情水」作结,将人的情感寄托于永恒的自然,余韵悠长,令人回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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