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故洛城
唐 · 罗邺
译文
一片危墙势恐人
一片摇摇欲坠的残墙,那倾颓的气势令人心生恐惧
墙边日日走蹄轮
墙边每天都有马蹄车轮匆匆经过
筑时驱尽千夫力
当年修筑城墙时,耗尽了成千上万劳工的心力
崩处空为数里尘
崩塌之处,如今只剩下绵延数里的尘土
长恨往来经此地
长久以来遗恨的是,每次往返都要经过这个地方
每嗟兴废欲沾巾
每每感叹朝代的兴亡更替,几乎要泪湿手帕
那堪又向荒城过
怎么忍受得了又一次经过这座荒废的城池
锦雉惊飞麦陇春
野鸡受惊飞起,春天的麦田在荒城中长得茂盛
赏析
题解
罗邺此诗题为"经故洛城",写的是路过故都洛阳时的感慨。洛阳自东周以来即为帝王之都,东汉、曹魏、西晋、北魏、隋、武周等朝代均曾建都于此。到了晚唐,洛阳虽仍为东都,但已不复昔日的繁华。诗人途经此地,看到残垣断壁、荒城麦陇,不禁兴废之叹。此诗通过对故城废墟的描写,抒发了对历史兴亡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一片危墙势恐人」首句写一面摇摇欲坠的残墙,那颓败的气势令人心生恐惧。
"危墙"即将倾倒的墙壁,"势恐人"写出其高大而将倾的压迫感。
「墙边日日走蹄轮」次句说尽管墙已岌岌可危,墙边却每天都有车马行人经过。残墙的危险与行人的匆忙形成对比,暗示人们对历史遗迹的漠不关心。
「筑时驱尽千夫力」第三句回忆当年修筑城墙时,驱使成千上万的劳工耗尽心力。
"驱尽"二字写出筑城时征役之残酷。
「崩处空为数里尘」第四句写如今城墙崩塌之处,只剩下绵延数里的尘土。
"空为"二字极沉痛,当年的千夫之力最终化为一片尘土,盛衰之变令人扼腕。
「长恨往来经此地」第五句说诗人长久以来每次经过此地都心怀遗恨。
「每嗟兴废欲沾巾」第六句写每每感叹兴亡更替,几乎要泪湿巾帕。
"欲沾巾"写出感慨之深,几乎落泪。
「那堪又向荒城过」第七句推进一层,说已经够伤感了,怎堪又一次经过这座荒城。
「锦雉惊飞麦陇春」末句以景作结,荒城中野鸡惊飞,麦田在春天里生长茂盛。昔日皇城所在之处,如今成了野鸡出没、麦苗生长的田野,以自然生命的勃勃生机反衬人间兴亡的无情。
艺术手法
其一,空间叙事的推进。从"危墙"到"墙边"到"筑时"到"崩处"再到"荒城",镜头不断推移,从局部到整体,从眼前到回忆再到现实,层次感极强。其二,对比手法的运用。
"千夫力"与"数里尘"对比,当年筑城的浩大工程与如今化为尘土的结局形成鲜明反差。
"锦雉惊飞"与皇城故地对比,自然生命的活跃与人世繁华的消逝形成对照。其三,以小见大的写法。一面危墙、数里尘土、几只惊飞的野鸡,这些细小的物象承载了兴亡更替的宏大主题。其四,情感递进的手法。
"长恨""每嗟""那堪"三个层次逐步加深,将诗人的伤感推向极致,末句却以景语作结,不言悲而悲自见。
总体评价
此诗是罗邺怀古伤今的佳作,通过经洛城故址的见闻,抒发了对历史兴亡的深沉感慨。全诗以"危墙"起笔,以"锦雉"收束,首尾之间涵盖了筑城之劳、崩塌之惨、兴废之叹、荒城之悲等多重感慨。末句以春天麦陇中惊飞的野鸡作结,自然意象与人文感慨相互映衬,既避免了直白的抒情,又深化了诗歌的意境。全诗语言质朴而感慨深沉,体现了晚唐诗人面对历史废墟时的典型心态——既痛惜繁华的消逝,又无奈于盛衰的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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