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红儿诗 十三

唐 · 罗虬

译文

通宵甲帐散香尘

整夜在华美的帷帐中,香灰与脂粉的气息弥漫散落,

汉帝精神礼百神

汉武帝耗尽心神去祭拜各路神灵。

若见红儿醉中态

倘若他见到红儿酒醉时的模样,

也应休忆李夫人

想必也就不再思念李夫人了。

赏析

题解

此为《比红儿诗》第十三首,以汉武帝与李夫人的故事为比较对象。李夫人为汉武帝宠妃,以美貌著称,早逝后汉武帝思念不已,曾命方士设帐招魂以再见其面容。诗人以这一典故设喻:如果汉武帝见到红儿醉酒后的姿态,恐怕连李夫人都不再思念了。

逐句解读

「通宵甲帐散香尘」——"通宵"指整夜,"甲帐"是汉武帝为招魂李夫人而设的帷帐,传说中极为华美,"散香尘"指香灰和脂粉的微粒散落空中。此句以汉武帝设帐招魂的典故起笔,描写了整个夜晚华帐之中香尘弥漫的奢靡场景。

"通宵"二字说明汉武帝彻夜守候,可见其对李夫人的思念之深;

"甲帐"用典精准,将场景直接定位在汉武帝为李夫人所设的帷帐之中。

「汉帝精神礼百神」——"汉帝"指汉武帝,"精神"指精力、心神,"礼百神"指祭拜各种神灵。此句进一步描写汉武帝为思念李夫人所做的努力:不惜动用全部心神去祭拜各路神灵,只为能再见李夫人一面。汉武帝一生好神仙之术,此处将他的求仙与思念李夫人联系在一起,既符合历史事实,也增加了诗歌的深度。

「若见红儿醉中态」——"若见"意为如果见到,"醉中态"指醉酒时的姿态。此句是全诗的转折:如果汉武帝能见到红儿醉酒时的模样。诗人在前面两句极力渲染了汉武帝对李夫人的刻骨思念,此句以一个"若"字突然将红儿引入这一场景,读者已经可以预感到又一番颠覆。

「也应休忆李夫人」——"也应"意为也应该,"休忆"意为不再思念,"李夫人"即汉武帝的宠妃。此句是全诗的结论:如果汉武帝见到了红儿醉后的风姿,他就会彻底忘记李夫人,不再需要设帐招魂了。言下之意是红儿醉酒时的美貌远胜李夫人的魂魄,足以抚慰汉武帝所有的思念之苦。

艺术手法

其一,铺陈与翻转的经典结构。前两句以大量篇幅铺陈汉武帝对李夫人的深切思念(通宵、甲帐、礼百神),后两句以"若见红儿"一句将前面的铺陈全部推翻。铺陈越充分,翻转就越有力。其二,以帝王之情衬托红儿之美。汉武帝是雄才大略的一代帝王,对李夫人的思念之情深沉而执着。以这样的帝王之深情怀来衬托红儿之美,使赞美具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威性。其三,"醉中态"的巧妙选择。诗人不说"红儿之貌",而说"醉中态",强调的是红儿动态的、偶然的、不期而遇的美。醉酒时的姿态尚且如此动人,更不用说平时的容貌了。其四,"休忆"的决断语气。

"休忆"是一个命令式的表达,意为"不要再想了",比"不想""忘却"更加决绝,体现了红儿之美的压倒性力量。

总体评价

此诗是组诗中铺陈最为充分的一首。前两句对汉武帝思念李夫人的描写极为细腻,"通宵甲帐""精神礼百神"两个场景的叠加渲染出一种深沉而执着的帝王之情。正是在这样的铺垫之上,后两句的翻转才显得格外有力——连汉武帝这般深切的思念都能被红儿的"醉中态"一扫而空,可见红儿之美有多么震撼人心。全诗情理兼备,既有历史的厚重感,又有诗歌的灵动性,是罗虬用典艺术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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