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红儿诗 六
唐 · 罗虬
译文
青丝高绾石榴裙
乌黑的秀发高高盘起,身着鲜艳的石榴红裙。
肠断当筵酒半醺
在酒宴上微微醉了,那模样令人肝肠寸断。
置向汉宫图画里
如果把她放入汉代宫廷的画像之中,
入胡应不数昭君
那么远嫁匈奴的人就轮不到王昭君来数了。
赏析
题解
此为《比红儿诗》第六首,以汉代王昭君为比较对象。王昭君是汉元帝时期的宫女,因画师毛延寿丑化其画像而未被皇帝选中,后远嫁匈奴和亲,成为中国古代四大美人之一。诗人以此典故反衬红儿:如果红儿出现在汉宫的图画中,恐怕连昭君出塞的历史都不会发生,因为红儿之美远胜昭君。
逐句解读
「青丝高绾石榴裙」——"青丝"指黑发,"高绾"指高高盘起发髻,"石榴裙"是唐代女子常穿的大红色裙子。此句描绘红儿的妆束打扮:乌黑的秀发高高盘起,身着鲜艳的石榴红裙。这是全组诗中难得的直接描写红儿外貌的诗句,以两个鲜明的视觉意象——黑发与红裙——勾勒出红儿的风姿。
"石榴裙"一词尤其生动,既点明了颜色,也暗示了红儿作为歌妓的身份特征。
「肠断当筵酒半醺」——"肠断"形容极度哀伤或痴迷,"当筵"指在酒宴上,"酒半醺"指微醉状态。此句描写红儿在宴席上饮酒微醺的情态,"肠断"一词可能指观者为之断肠,也可能指红儿自身的哀愁。酒半醺时的红儿更加楚楚动人,这一场景描写为后面的比较提供了更具感染力的铺垫。
「置向汉宫图画里」——"置向"意为放入、放进去,"汉宫图画"指汉代宫廷中由画师绘制的宫女画像,暗用毛延寿为王昭君画像的典故。此句假设将红儿放入汉宫的画像中,与当年王昭君被画像的情景形成对照。
「入胡应不数昭君」——"入胡"指远嫁匈奴,"不数"意为不算、比不上。此句是说:如果红儿出现在汉宫,那么远嫁匈奴的人就不该算昭君了——言下之意是红儿之美远胜昭君,若汉帝见到红儿,恐怕昭君就根本不会被选中出塞。更进一步的含义是:正因为红儿比昭君更美,如果让她去和亲,才是更大的浪费。
艺术手法
其一,从实写到虚构的转换。前两句实写红儿的妆束和情态,细节生动;后两句突然转入历史虚构,假设红儿出现在汉宫画像中的情景。虚实转换自然流畅。其二,色彩对比的运用。
"青丝"之黑与"石榴裙"之红形成鲜明的色彩对比,在短短七个字中构成了一幅色彩浓郁的人物画。其三,典故的反向使用。王昭君的故事本是"美貌被埋没"的悲剧,诗人将其翻转为"红儿之美使昭君黯然失色"的对比,彻底颠覆了原典的悲剧意味。其四,"不数"二字的含蓄力量。不说"红儿胜昭君",而说"入胡应不数昭君",以否定的方式表达肯定的意思,言有尽而意无穷。
总体评价
此诗在组诗中属于较为细腻的一篇。前两句对红儿形象的正面描写在全组诗中极为少见,"青丝高绾石榴裙"的意象鲜明生动,"肠断当筵酒半醺"则将人物置于动态场景中,增添了情感的温度。后两句以王昭君的典故做对比,构思巧妙,"不数昭君"的表达含蓄而有力量。全诗从实到虚、从具象到抽象的过渡自然流畅,是组诗中艺术性较高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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