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望喜瞩目言怀贻剑外知己

唐 · 卢照邻

译文

圣图夷九折,神化掩三分。

圣明的版图已经平定了九折坂那样的险阻,神妙的教化超过了三国鼎盛之时。

缄愁赴蜀道,题拙奉虞薰。

怀着愁绪封缄心事奔赴蜀道,写下拙劣的诗篇赠予有德的知己。

隐辚度深谷,遥褭上高云。

车声隐辚地穿过深谷,远远蜿蜒上升到高处的云端。

碧流递萦注,青山互纠纷。

碧绿的水流交替萦绕灌注,青翠的山峦互相交错纠缠。

涧松咽风绪,岩花濯露文。

山涧中的松树在风中呜咽着风的余绪,岩石上的花朵被露水洗涤出花纹。

思北常依驭,图南每丧群。

思念北方时常常依恋着北去的车驾,南行途中每每感到离群之苦。

赏析

题解

《至望喜瞩目言怀贻剑外知己》是卢照邻行至望喜(今四川剑阁附近)时登高远望、抒怀寄赠剑阁之外的知己之作。

"望喜"为地名,"瞩目"即远望,"言怀"即抒发情怀,"贻"即赠予。此诗描写了蜀道的险峻山水,表达了诗人身在蜀地、心向长安的矛盾心情。全诗篇幅精练,意象密集,以山水之险暗喻仕途之难,体现了卢照邻纪行诗沉郁峭拔的艺术风格。

逐句解读

「圣图夷九折,神化掩三分。」圣明的版图已经平定了九折坂那样的险阻,神妙的化育超过了三国鼎盛时期。"夷"为平定之意,"九折"指蜀道九折坂,"三分"指三国。以宏大的政治叙事开篇,暗示大唐的强盛。

「缄愁赴蜀道,题拙奉虞薰。」怀着愁绪封缄心事奔赴蜀道,以拙劣的题诗奉赠给有德之人。

"缄愁"写愁苦之深需要封存,"虞薰"指虞舜的薰风,代指有德之君或友人。

「隐辚度深谷,遥褭上高云。」车声隐辚地穿过深谷,远远地袅袅上升到高处的云端。

"隐辚"写车轮碾过山谷的声音,"褭"写山路蜿蜒上升的姿态,以听觉和视觉的双重感受展现蜀道的险峻。

「碧流递萦注,青山互纠纷。」碧绿的水流交替萦绕灌注,青翠的山峦互相交错纠缠。"递"和"互"写出水与山的动态交错,"萦注"和"纠纷"以连绵词描绘自然界纷繁复杂的形态。

「涧松咽风绪,岩花濯露文。」山涧中的松树呜咽着风的余绪,岩石上的花朵被露水洗涤出花纹。"咽"字将风过松林的声响拟人化,"濯"字写露水滋润山花的清新画面。

「思北常依驭,图南每丧群。」思念北方时常常依恋着车驾,打算南行却每每感到离群之苦。

"思北"指想念长安,"图南"用《庄子》大鹏图南之典,但诗人非但不能图南,反而每行必丧群,表达了孤身行旅的孤独。

艺术手法

其一,此诗以山水意象的密集铺陈见长。六句诗中,"九折""深谷""高云""碧流""青山""涧松""岩花"等自然意象接连出现,几乎每句都有山水描写,构建了一幅完整的蜀道山水图。

其二,连绵词的运用增添了音韵之美。

"隐辚""遥褭""纠纷"等连绵词的使用,使诗句读来节奏舒缓绵长,与蜀道山水的蜿蜒曲折形成声情一致的对应。

其三,以"北"与"南"的空间对立暗示内心的矛盾。

"思北"与"图南"的对举,写出了诗人身在南方却心系北方的分裂状态,空间的矛盾映射了仕途与归隐之间的两难。

总体评价

此诗虽仅有六句十二行,却内涵丰富,结构紧凑。卢照邻以精练的笔触描绘了蜀道的山水奇观,以"隐辚""遥褭""纠纷"等连绵词模拟了山水的曲折姿态,使读者如身临其境。同时,诗人将身世之感融入山水描写之中,"缄愁赴蜀道"的愁绪与"思北常依驭"的矛盾贯穿全诗,使自然山水染上了浓厚的主观情感。全诗风格沉郁峭拔,语言精工凝练,是卢照邻入蜀纪行诗中的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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