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宅中树有所思
唐 · 卢照邻
译文
我家有庭树,秋叶正离离。
我家院子里有一棵大树,秋天的叶子正稀疏飘散。
上舞双栖鸟,中秀合欢枝。
树上有成双成对的鸟儿飞舞栖息,中间长着象征好合的合欢枝条。
劳思复劳望,相见不相知。
苦苦地思念又苦苦地盼望,即使相见也不能彼此相知。
何当共攀折?歌笑此堂垂。
什么时候才能一起攀折树枝,在这堂前一起歌唱欢笑。
赏析
题解
《望宅中树有所思》是卢照邻一首短小精悍的抒情诗。诗人凝望庭院中的树木,因树上的双栖鸟和合欢枝而触发了对远方之人的思念之情。此诗以眼前景物为触发点,由物及人,由景及情,将相思之苦与相见无期的惆怅表达得含蓄而深沉。全诗篇幅虽短,却一波三折,情意绵长,体现了卢照邻细腻婉约的抒情风格。
逐句解读
「我家有庭树,秋叶正离离。」我家院子里有一棵大树,秋天的叶子正稀疏飘零。
"离离"形容叶片疏落飘散的样子,以秋叶凋零暗示时光流逝与心情的萧瑟。起句看似平淡,却已暗含悲秋之意。
「上舞双栖鸟,中秀合欢枝。」树上有成双成对的鸟儿飞舞栖息,中间长着合欢树的枝条。
"双栖鸟"象征成双成对的恩爱,"合欢枝"暗含百年好合之意。这两组意象都是爱情和团聚的象征,与诗人的孤独形成反衬。
「劳思复劳望,相见不相知。」劳苦地思念又劳苦地盼望,虽然相见却不相知。
"劳思复劳望"以反复句式强调思念之深、盼望之苦,"相见不相知"写出了即便重逢也未必能心意相通的更深层的悲凉。
「何当共攀折?歌笑此堂垂。」什么时候能一起攀折树枝?在堂前唱歌欢笑。
"何当"表达期盼,"共攀折"呼应前面的合欢枝,末句以想象中的欢乐场景与现实中的孤寂形成对比,留下无尽的惆怅。
艺术手法
其一,以乐景衬哀情。
"双栖鸟"和"合欢枝"本是美好团圆的象征,诗人却以这些美好意象来反衬自己的孤独与思念,以乐写哀,更显其哀。
其二,反复修辞的运用。
"劳思复劳望"以"劳"字的重复和"复"字的连接,强调了思念之苦的持续性,语言简练而情感深沉。
其三,以问句收束,情韵悠长。
"何当共攀折"以疑问语气表达期盼,不确定的时间感增强了相思的痛苦,也给读者留下了广阔的想象空间。
总体评价
此诗虽然仅有六句,却是卢照邻抒情诗中的精品。诗人以庭院中的一棵树为媒介,从秋叶飘零的感伤,到双栖鸟和合欢枝的触动,再到相见不相知的困惑,最后以何日重逢的期盼收束,情感脉络清晰而深沉。全诗语言朴素自然,不事雕琢,却能在平淡中见深情。尤其"劳思复劳望,相见不相知"二句,将相思之苦的反复无尽和心意难通的痛苦写得淋漓尽致,堪称卢照邻抒情短章中的佳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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