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笔追王内丘

唐 · 卢仝

译文

自识夫子面,便获夫子心。

自从见到您的面容,便获得了您知心的情谊。

夫子一启颜,义重千黄金。

您只要展露笑颜,这份情义比千两黄金还要贵重。

平原孟尝骨已土,始有夫子堪知音。

平原君孟尝君早已化为尘土,如今才有您可称为真正的知音。

忽然夫子不语,带席帽,骑驴去。

忽然间您沉默不语,戴上席帽骑着驴子离去了。

余对醁醽不能斟,君且来,余之瞻望心悠哉。

我对着美酒也无法举杯,您且快来吧,我翘首盼望心中怅惘不已。

零雨其蒙愁不散,闲花寂寂斑堦苔。

细雨蒙蒙愁绪不散,寂寥的闲花开在斑驳长满苔藓的台阶上。

不如对此景,含笑倾金罍。

不如面对这般景色,含笑将金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莫问四肢畅,暂取眉头开。

不要问我身体是否舒泰畅快,暂且让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

弦琴待夫子,夫子来不来。

琴弦已经备好只等您来,您究竟来还是不来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卢仝写给友人王内丘的一首追赠之作。题中“走笔”意为挥笔疾书,“追”字表明王内丘已先行离去,诗人急切地以诗相寄,表达对知己的深厚情谊与殷切期盼。全诗以真挚热切的笔调,抒写了对知音的珍惜与等待。

逐句解读
“自识夫子面,便获夫子心。”自从与您相识,便得到了您的心意相许,一见如故。
“夫子一启颜,义重千黄金。”您一旦开颜一笑,情义之重胜过千两黄金。
“平原孟尝骨已土,始有夫子堪知音。”平原君、孟尝君这些古代贤士早已化为尘土,如今才有您可称得上是真正的知音。
“忽然夫子不语,带席帽,骑驴去。”忽然您沉默不语,戴着席帽,骑着驴子离去了。
“余对醁醽不能斟,君且来,余之瞻望心悠哉。”我面对美酒也无法斟饮,您快些来吧,我翘首远望,心中怅然悠悠。
“零雨其蒙愁不散,闲花寂寂斑堦苔。”细雨蒙蒙,愁绪难散,闲花寂寂地开在布满斑驳苔痕的台阶上。
“不如对此景,含笑倾金罍。”不如面对这样的景致,含笑倾倒金杯中的美酒。
“莫问四肢畅,暂取眉头开。”不必问身体是否舒畅,暂且先舒展眉头。
“弦琴待夫子,夫子来不来。”弦上之琴正等着您,您到底来还是不来呢?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对话式的倾诉口吻,以第一人称直抒胸臆,将思念之情写得坦率而热烈。“平原孟尝骨已土,始有夫子堪知音”一句以古贤反衬今友,抬高对方的同时也表明自己择友之严。“忽然夫子不语,带席帽,骑驴去”以三字短句急促节奏,生动再现友人离去的突兀与仓促,与前文的从容形成鲜明对比。结尾“弦琴待夫子,夫子来不来”以问句收束,余韵不绝,将期待与忐忑之情表现得淋漓尽致。环境描写“零雨其蒙愁不散”化用《诗经》“零雨其蒙”,以景衬情,愁绪弥漫。

总体评价
此诗语言质朴而感情真挚,不事雕琢而自有动人之处。卢仝将知音难遇之慨与友人离散之憾融为一体,在闲淡的景物描写中寄托深切的思念,是一首性情横溢的赠友佳作。结尾的反复追问尤见真率,读来如闻其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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