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昨日三首 一
唐 · 卢仝
译文
昨日之日不可追,今日之日须臾期。
昨日的时光已经消逝无法追回,今日的时光也只是短暂的瞬间。
如此如此复如此,壮心死尽生鬓丝。
就这样日复一日地重复又重复,昔日的壮志豪情已经消磨殆尽,只剩下鬓边生出的白发。
秋风落叶客肠断,不办斗酒开愁眉。
秋风卷起落叶让飘泊异乡的人肝肠寸断,连买一斗酒的钱都拿不出来舒展愁眉。
贤名圣行甚辛苦,周公孔子徒自欺。
追求贤德的名声和圣人的品行实在是太过辛苦,就连周公孔子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赏析
题解
“叹昨日三首”是卢仝感叹时光流逝、壮志难酬的组诗,此为第一首。诗人以昨日之不可追回为起点,层层推进,抒发了年华虚度、理想破灭的深沉悲慨,末尾对周公孔子等圣贤之道提出质疑,显示出强烈的幻灭感。
逐句解读
“昨日之日不可追,今日之日须臾期。”——昨日已经逝去无法追回,今日的时光也只是短暂的片刻。“须臾”极言其短促,两句对比写出时间的一去不返。
“如此如此复如此,壮心死尽生鬓丝。”——就这样日复一日地重复,曾经的壮心豪情已经死灭殆尽,只剩下两鬓新生的白发。“如此”三字叠用,传达出无尽的厌倦与无奈。
“秋风落叶客肠断,不办斗酒开愁眉。
”——秋风吹落叶,飘泊之人肝肠寸断,连一斗酒都办不起,无法借酒浇愁、舒展紧锁的眉头。物质的贫窘加重了精神上的痛苦。
“贤名圣行甚辛苦,周公孔子徒自欺。”——追求贤名圣行实在是太过辛苦,即便是周公孔子那样的圣人,到头来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末句以极端的反讽语气,否定了儒家传统价值体系,表现出深沉的失望与愤激。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手法是叠词递进与反讽收束。“如此如此复如此”以三叠句式传达单调重复的绝望感,简洁有力。末联“周公孔子徒自欺”将儒家最高的圣人偶像一笔否定,这种大胆的反叛精神在唐诗中并不多见,体现了卢仝特立独行的思想性格。全诗以时间为线索:昨日——今日——如此重复——秋风吹来——白发渐生,构成一条清晰的时间下行线,情绪也随之层层加重。
总体评价
这首诗短小精悍,却有着惊人的思想力度。卢仝没有停留在一般的叹老嗟卑,而是将个人的失意上升到对整个价值体系的质疑。末句“周公孔子徒自欺”近乎一种愤世嫉俗的宣言,其思想锋芒在唐代诗人中显得格外突出。全诗句句递进、字字沉重,是一首极富感染力的感时伤遇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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