蜻蜓歌

唐 · 卢仝

译文

黄河中流日影斜,水天一色无津涯。

黄河中流太阳影子已经西斜,水天融为一色看不到边际和渡口。

处处惊波喷流飞雪花,篙工檝师力且武。

到处都是惊涛骇浪喷涌出飞溅的雪白浪花,篙工和船师们拼尽全力技艺刚猛。

进寸退尺莫能度,吾甚惧。

船进一寸退一尺难以渡过河去,我心中非常恐惧。

念汝小虫子,造化借羽翼。

想到你这小小的虫子,造物主却赐予了你一双翅膀。

随风戏中流,翩然有余力。

你随风在河流中央嬉戏飞舞,翩翩然还显得轻松自如绰绰有余力。

吾不如汝无他,无羽翼。

我不如你的原因没有别的,就是因为我没有翅膀。

吾若有羽翼,则上叩天关。

如果我也有翅膀,就要飞上天去叩开天宫的大门。

为圣君请贤臣,布惠化于人间。

替圣明的君主请求贤能的臣子,将恩惠德政布施到人间。

然后东飞浴东溟,吸日精。

然后再向东飞去沐浴在东海之中,汲取太阳的精华。

撼若木之英,纷而零。

摇动若木的花朵,让它纷纷飘落下来。

使地上学仙之子,得而食之皆长生。

让地上修习仙道的人,拾取这些花英吃了都能长生不老。

不学汝无端小虫子,叶叶水上无一事,忽遭风雨水中死。

我不学你这莫名其妙的小虫子,在水面的叶片上无所事事地飞来飞去,忽然遇到风雨就淹死在水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蜻蜓为题,实则是借蜻蜓之小虫而发大议论。诗人先写黄河行舟之险,进而羡慕蜻蜓轻盈自如,由此展开奇特的想象——假如自己也有翅膀,便要上叩天关,为圣君请贤臣、布惠化于人间,再去东方采撷仙药,让学仙之人得以长生。最后又回到蜻蜓身上,批评它无所事事、终究死于风雨,表明自己虽有超凡之志,却不愿如蜻蜓般虚度一生。

逐句解读
“黄河中流日影斜,水天一色无津涯。”黄河中流太阳的影子已经西斜,水天融为一色,看不到边际和渡口。
“处处惊波喷流飞雪花,篙工檝师力且武。”到处都是惊涛骇浪喷涌出飞溅的雪白浪花,篙工和船师们拼尽全力且技艺刚猛。
“进寸退尺莫能度,吾甚惧。”船进一寸退一尺难以渡过,我心中非常恐惧。
“念汝小虫子,造化借羽翼。”想到你这小小的虫子,造物主却赐予了你翅膀。
“随风戏中流,翩然有余力。”你随风在河流中央嬉戏飞舞,翩翩然还显得轻松自如绰绰有余力。
“吾不如汝无他,无羽翼。”我不如你的原因没有别的,就是因为我没有翅膀。
“吾若有羽翼,则上叩天关。”如果我也有翅膀,就要飞上天去叩开天宫的大门。
“为圣君请贤臣,布惠化于人间。”替圣明的君主请求贤能的臣子,将恩惠德政布施到人间。
“然后东飞浴东溟,吸日精。”然后再向东飞去沐浴在东海之中,汲取太阳的精华。
“撼若木之英,纷而零。”摇动若木的花朵,让它纷纷飘落。
“使地上学仙之子,得而食之皆长生。”让地上修习仙道的人,拾取这些花英吃了都能长生不老。
“不学汝无端小虫子,叶叶水上无一事,忽遭风雨水中死。”我不学你这莫名其妙的小虫子,在水面的叶片上无所事事地飞来飞去,忽然遇到风雨就淹死在水中。

艺术手法
此诗构思奇绝,以小虫引出大志,层层转折跌宕。先以“黄河中流日影斜”的壮阔场景起笔,渲染出人在自然面前的渺小与恐惧,突然转到蜻蜓的轻盈自如,形成强烈对比。“吾若有羽翼,则上叩天关”以下是一段奇丽的想象,将羽翼的功能从飞行升华为政治理想和修仙追求,格局骤然开阔。“撼若木之英,纷而零”以神话意象营造出瑰丽的画面。最后“不学汝无端小虫子”回扣蜻蜓,以贬斥收束全诗,与前面的羡慕形成翻转,突显了诗人不甘虚度志在济世的怀抱。全诗句式长短错落,从七言到杂言,节奏变化自由,极富音乐性。

总体评价
此诗是卢仝奇特想象力的集中体现,从小小的蜻蜓生发出上叩天关济世安民的宏伟志向,将咏物诗写得气象万千。诗中既有对自然的敬畏,也有对理想的执着,更有对虚度光阴的唾弃,体现了卢仝诗歌独有的怪诞风格与深沉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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