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女儿曲
唐 · 卢仝
译文
谁家女儿楼上头,指挥婢子挂帘钩。
不知是谁家的女儿坐在楼上,正指挥着婢女去挂起帘钩。
林花撩乱心之愁,卷却罗袖弹箜篌。
林中繁花纷乱更添心中愁苦,她卷起罗袖弹奏起箜篌来排遣。
箜篌历乱五六弦,罗袖掩面啼向天。
箜篌五六根弦弹出杂乱的悲声,她用罗袖掩住脸庞,仰面朝天啜泣。
相思弦断情不断,落花纷纷心欲穿。
相思之人琴弦虽断情丝却不断,落花纷纷飘坠,心痛得仿佛要被穿透。
心欲穿,凭栏干。
心痛如穿,只能倚靠在栏杆上默默承受。
相忆柳条绿,相思锦帐寒。
回忆起你时柳条正吐新绿,独自相思时锦帐中却冷清凄寒。
直缘感君恩爱一回顾,使我双泪长珊珊。
只因感念你当初那一次深情的回眸,便让我双泪不停地簌簌落下。
我有娇靥待君笑,我有娇蛾待君扫。
我有娇美的面庞等待你回来对我微笑,我有秀美的蛾眉等待你回来为我描画。
莺花烂熳君不来,及至君来花已老。
莺啼花烂漫时你不肯来,等到你来的时候花早已凋零老去了。
心肠寸断谁得知,玉堦幂历生青草。
心肠寸寸断裂有谁能够知晓?玉石台阶上已经密密地长满了荒草。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楼上一位少女对情人的深切思念。全诗以闺怨为主题,从日常起居到弹琴抒怀,从白日相思到感春伤情,层次丰富地刻画了一个痴情女子的内心世界。
逐句解读
「谁家女儿楼上头,指挥婢子挂帘钩」——不知谁家的女儿在楼上,指挥着婢女去挂帘钩。起笔以日常场景引入,看似平淡实则暗含期待——挂起帘子是为了眺望。
「林花撩乱心之愁」——林中繁花纷乱,更添心中愁绪。“撩乱”既是花的纷繁,也是心绪的纷乱。
「卷却罗袖弹箜篌」——卷起罗袖弹奏箜篌。以音乐寄托愁思。
「箜篌历乱五六弦」——箜篌五六根弦弹出纷乱的音符。乐声的杂乱正是心绪纷乱的写照。
「罗袖掩面啼向天」——用罗袖掩住面庞,仰面朝天哭泣。悲痛之状如在眼前。
「相思弦断情不断」——弦虽断了,相思之情却不断。以琴弦的断裂衬托感情的坚韧。
「落花纷纷心欲穿」——落花纷纷飘坠,心像要被穿透一样疼痛。
「心欲穿,凭栏干」——心痛苦得像要被穿透,只能倚靠在栏杆上。
「相忆柳条绿,相思锦帐寒」——回忆起你时柳条正绿,相思之中锦帐却格外清冷。以绿柳的生机反衬锦帐的孤寒。
「直缘感君恩爱一回顾,使我双泪长珊珊」——只因感念你当初一次深情的回眸,便让我双泪长流不止。“珊珊”形容泪水不断落下的样子。
「我有娇靥待君笑」——我有娇美的面容等你回来对我微笑。
「我有娇蛾待君扫」——我有娇媚的蛾眉等你回来为我描画。“扫”即画眉之意。
「莺花烂熳君不来,及至君来花已老」——莺啼花开的烂漫时节你不来,等你来时花已经凋零了。以花期的错过比喻青春的蹉跎,哀婉至极。
「心肠寸断谁得知」——心肠寸寸断裂有谁能知晓?深闺之苦无人诉说。
「玉堦幂历生青草」——玉石台阶上已经密密地长出了青草。“幂历”形容草覆盖的样子,暗示女主人公久未出门,台阶已荒草丛生。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与抒情交替推进,节奏灵活多变。短句“心欲穿,凭栏干”与长句“直缘感君恩爱一回顾”形成对比,产生情感的跌宕起伏。“我有……待君……”的排比句式强化了女子的等待与期盼。“莺花烂熳君不来,及至君来花已老”以花期错位写青春蹉跎,意象鲜明而哀婉。末句以荒草掩阶的意象收束,将时间流逝的残酷感具象化。
总体评价
此诗是唐代闺怨诗中的佳作,对女性心理的刻画细腻入微。“莺花烂熳君不来,及至君来花已老”以花期的错过比喻青春的蹉跎,哀婉动人。全诗语言流畅自然,长短句交替形成丰富的节奏感,将闺中女子的等待与绝望写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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