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萧二十三庆中

唐 · 卢仝

译文

萧乎萧乎,忆萧者嵩山之卢。

萧啊萧啊,思念萧庆中的是嵩山的卢仝。

卢扬州,萧歙州。

卢仝在扬州,萧庆中在歙州。

相思过春花,鬓毛生麦秋。

相思之情越过了春花盛开的季节,转眼间鬓发已在麦收时节生出白发。

千灾万怪天南道,猩猩鹦鹉皆人言。

天南的道路上千灾万怪,猩猩鹦鹉竟然都能说人话。

山魈吹火虫入椀,鸩鸟咒诅鲛吐涎。

山魈鬼怪吹着火,虫子爬进了碗里,毒鸟发出诅咒,鲛人吐出黏涎。

就中南瘴欺北客,凭君数磨犀角吃。

其中南方的瘴气尤其欺凌北方来的客人,只好请你多次磨碎犀角服用来辟毒。

我忆君心千百间,千百间君何时还,使我夜夜劳魂魄。

我思念你的心意有千百重之多,千百重思念之间你何时才能归来,让我每夜魂魄都不得安宁。

赏析

题解
“寄萧二十三庆中”是卢仝寄赠好友萧庆中的诗作。萧庆中排行二十三,时任歙州(今安徽歙县)地方官,卢仝自称“嵩山之卢”,又称“卢扬州”,两人一北一南,天各一方。诗中极写南方的奇异风物与瘴疠之苦,末尾以深情的思念收束,表达了对远方挚友的殷切牵挂。

逐句解读
“萧乎萧乎,忆萧者嵩山之卢。”——以呼唤起笔,一声“萧乎”饱含深情,说思念萧庆中的人正是嵩山卢仝。起句便定下全诗深挚的感情基调。
“卢扬州,萧歙州。”——简洁交代二人所在之地:卢仝在扬州,萧庆中在歙州。两个地名并列,相隔千里之遥的意涵尽在其中。
“相思过春花,鬓毛生麦秋。”——相思之情漫过了春花烂漫的季节,转眼间鬓发已如麦收时节的麦芒般白生。以时序更替比喻思念之久、年华之逝。
“千灾万怪天南道,猩猩鹦鹉皆人言。”——天南道上充满了千奇百怪的灾异,猩猩和鹦鹉都能说人话。极写南方蛮荒之地的奇异可怖。
“山魈吹火虫入椀,鸩鸟咒诅鲛吐涎。”——山魈吹火,虫子爬进碗里,毒鸟发出咒诅之声,鲛人吐出涎水。一连串诡异意象渲染南方的瘴疠氛围。
“就中南瘴欺北客,凭君数磨犀角吃。”——其中南方的瘴气尤其欺负北方来的客人,请你好多次磨犀角来服用解毒。犀角是古代辟毒之物,这里叮嘱友人注意防护。
“我忆君心千百间,千百间君何时还,使我夜夜劳魂魄。”——我思念你的心意有千百重之多,在这千百重的思念之间,你何时才能回来?让我夜夜魂魄不安。以层层递进的思念收束全诗,情真意切。

艺术手法
此诗最大的特色在于以诡异奇幻的南方面貌衬托深挚友情。中间四句“猩猩鹦鹉”“山魈吹火”“鸩鸟咒诅”“鲛吐涎”密集运用怪诞意象,营造出近乎志怪小说般的恐怖氛围,既是对南方实况的文学化描写,也暗示了诗人对友人身处险地的忧惧。全诗结构清晰:前半以呼唤和地名建立情感联系,中段以奇诡意象铺陈南方环境的恶劣,末尾以直接的思念和追问推向高潮。叠字“萧乎萧乎”、“千百间”的反复出现强化了情感的急迫与真挚。

总体评价
这首诗将卢仝奇崛险怪的诗风与深挚的友情表达融为一体。诗人不满足于一般的思念之语,而是用大量超现实的意象来渲染忧惧之心,使这首赠友诗在唐代送别怀人诗中独树一帜。末句“使我夜夜劳魂魄”不加修饰,直抒胸臆,与前面的奇崛笔法形成对照,更显情感的深沉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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