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崔柳州

唐 · 卢仝

译文

使者立取书,叠纸生百忧。

送信的使者站着等候取回信,我叠起信纸时心中涌起百般忧愁。

使君若不信,他时看白头。

您若不信我此刻的愁苦,等到将来见面时看看我花白的头发就知道了。

三百六十州,尅情惟柳州。

天下三百六十州之中,最让我牵肠挂肚的就只有你所在的柳州了。

柳州蛮天末,鄙夫嵩之幽。

柳州远在蛮荒之地的天尽头,而我这个鄙陋之人隐居在嵩山的幽深处。

花落陇水头,各自东西流。

花落在陇水的源头,我们各自像流水一样一个向东一个向西地流去。

凛凛长相逐,为谢池上鸥。

寒风凛冽中这份思念将永远追随着你,请替我向池塘上的鸥鸟致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卢仝寄给远谪柳州的崔姓友人之作。诗人通过书信往来的细节表达对友人的牵挂,又以柳州的偏远荒凉与自身所在嵩山幽居的对比,写出天各一方的隔绝之感,表达了深沉的思念与关切。

逐句解读
“使者立取书,叠纸生百忧。”送信的使者站着等取回信,我叠起信纸时心中涌起百般忧愁。
“使君若不信,他时看白头。”您若不信我此刻的愁苦,等到将来见面时看看我花白的头发就知道了。
“三百六十州,尅情惟柳州。”天下三百六十州之中,最让我牵肠挂肚的就只有柳州了。
“柳州蛮天末,鄙夫嵩之幽。”柳州在蛮荒之地天的尽头,而我这个鄙陋之人则隐居在嵩山的幽深处。
“花落陇水头,各自东西流。”花落在陇水的源头,我们各自像流水一样一个向东一个向西。
“凛凛长相逐,为谢池上鸥。”寒风凛冽中将永远追随思念,请替我向池塘上的鸥鸟致意。

艺术手法
此诗以短小精悍的五言古体写成,句句含情。“使者立取书,叠纸生百忧”以动作细节切入,写信时百忧齐生的心理状态极为真实。“他时看白头”以未来的容颜变化印证当下的忧思之深,手法简洁有力。“三百六十州,尅情惟柳州”以天下之大反衬一心之专,“三百六十”与“惟”构成数量上的悬殊对比。“柳州蛮天末,鄙夫嵩之幽”以对仗句式写出两人的空间隔绝。“花落陇水头,各自东西流”以花落水流比喻人生的离散,意象凄美。结尾“为谢池上鸥”以托物寄语作结,含蓄蕴藉。

总体评价
此诗篇幅不长而情意深厚,以质朴的语言写出对远方友人的深切牵挂。卢仝将书信往来的日常细节与天各一方的空间距离交织在一起,既有“叠纸生百忧”的真挚,也有“各自东西流”的无奈,是一首感情沉挚的寄远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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