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行三首 一

唐 · 卢仝

译文

虫豸腊月皆在蛰,吾独何乃劳其形。

虫蚁之类在腊月都蛰伏冬眠,只有我为什么偏偏要劳苦形体在外奔波。

小大无由知天命,但怪守道不得宁。

无论大小都无从知晓天命的安排,只怪自己坚守道义反而得不到安宁。

老母妻子一挥手,涕下便作千里行。

与老母妻子挥手告别,泪水落下便踏上了千里远行的路途。

自顾不及遭霜叶,旦夕保得同飘零。

自顾还不如那些遭受霜打的落叶,早晚都一样在飘零中勉强保全自身。

达生何足云,偶然苦乐经其身。

所谓通达人生有什么好说的呢,不过是偶然的苦乐经过身上罢了。

古来尧孔与桀跖,善恶何补如今人。

自古以来尧帝孔子和桀跖这样的善恶之人,他们的善恶对如今的人又有什么补益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卢仝《冬行三首》的第一首,写于寒冬时节离家远行之际。诗人以直白的语言写出了为生计所迫不得不离家的痛苦,同时以达观的态度审视命运的偶然。

逐句解读
「虫豸腊月皆在蛰」——虫蚁在腊月都蛰伏冬眠。

「吾独何乃劳其形」——只有我为什么偏偏要劳苦形体奔波在外。

「小大无由知天命」——无论大小都无从知晓天命的安排。

「但怪守道不得宁」——只怪自己坚守道义反而不得安宁。

「老母妻子一挥手」——与老母妻子挥手告别。

「涕下便作千里行」——泪水落下便踏上了千里远行的路。

「自顾不及遭霜叶」——自顾还不如那些遭受霜打的落叶。

「旦夕保得同飘零」——早晚都一样在飘零中勉强保全。

「达生何足云,偶然苦乐经其身」——所谓通达人生有什么好说的,不过是偶然的苦乐经过身上罢了。

「古来尧孔与桀跖,善恶何补如今人」——自古以来尧帝孔子和桀跖,善恶之分对如今的人又有什么补益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虫豸”与“吾”的对比开篇——连虫蚁尚且冬眠,而人却不得不奔波。语言质朴直白,不事雕饰。“老母妻子一挥手,涕下便作千里行”以简练的动作描写写出了离别的决绝与无奈。末联以尧孔与桀跖的善恶对比,表达了对天道不公的质疑。

总体评价
此诗写出了贫寒知识分子为生计奔波的辛酸。“老母妻子一挥手,涕下便作千里行”是全诗最动人的句子——挥手、泪下、远行,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写尽了离别的痛苦。末联的质疑则将个人之苦上升为对天道正义的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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