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浑别驾赴舒州
唐 · 卢纶
译文
江平芦荻齐,
江面平静无波,岸边的芦苇和荻草长得整整齐齐,
五两贴樯低。
船上测风的羽毛仪低垂在桅杆下方,几乎没有风。
遶郭覆晴雪,
环绕城郭的地方覆盖着如同晴日白雪般的芦花,
满船闻曙鸡。
整个船舱中能听到清晨岸边的鸡鸣声。
鳣鲂宜入贡,
鳣鱼和鲂鱼品质优良,适合作为贡品献给朝廷,
橘柚亦成蹊。
橘子柚子果实累累,树下被人们踩出了小路。
还似海沂日,
此番赴任还像当年郑玄居于海沂的日子一般,
风清无鼓鼙。
清风徐来,一片太平景象,听不到任何战鼓之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浑别驾赴任舒州(今安徽安庆一带)之作。
"别驾"为州府的副长官,地位仅次于刺史。舒州地处长江中下游,物产丰饶,鱼米之乡。全诗以清新明快的笔触描绘了舒州水乡的自然风光和丰饶物产,并以"海沂日"的典故表达了对浑别驾赴任后政通人和的美好祝愿。风格与卢纶常见的感伤送别不同,格调明朗乐观。
逐句解读
「江平芦荻齐」,首句写长江沿岸的风光。
"江平"即江面平静,"芦荻"即芦苇和荻草,"齐"即齐整。江面波澜不兴,岸边的芦荻长得整整齐齐,在风中轻轻摇曳。一个"平"字写出了江面的宁静,一个"齐"字写出了岸边植被的整齐,共同构成了一幅安详平和的水乡画面。
「五两贴樯低」,"五两"是古代船上用来测风向的羽毛仪,用五两轻羽制成,故名。
"贴樯低"即贴在桅杆的低处,说明风力很小。船上测风的羽毛仪低垂不动,说明微风不兴,正是行船的好天气。此句以细致的航海观察补充了"江平"的意境。
「遶郭覆晴雪」,第三句写舒州城郭附近的景色。
"遶郭"即环绕城郭,"覆晴雪"即覆盖着如同晴日白雪一般的东西。这里的"晴雪"不是真正的雪,而是指白色的芦花或李花,远望去如白雪覆盖城郭。这种以雪喻花的写法在唐诗中常见,既写实又富有诗意。
「满船闻曙鸡」,第四句写清晨出发的情景。
"满船"即整个船舱中,"闻曙鸡"即听到清晨鸡鸣。天刚破晓,船上的人们便听到了岸边的鸡鸣声,说明行程从清晨便开始了。
"曙鸡"既是时间标志,也暗示了舒州一带人烟稠密、鸡犬相闻的安宁景象。
「鳣鲂宜入贡」,第五句写舒州的水产。"鳣"即鲟鱼,"鲂"即鳊鱼,都是珍贵的淡水鱼。
"宜入贡"即适合作为贡品进献给朝廷。舒州水域盛产优质鱼类,连鳣鲂这样的珍品都不稀奇。此句以"入贡"来赞美舒州鱼品之优,也为浑别驾的赴任增添了荣光。
「橘柚亦成蹊」,第六句写舒州的果树。
"橘柚"即橘子和柚子,"成蹊"即树下被人走出小路,说明果实累累,前来采摘的人很多。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是古语,此处化用此意,说橘柚果实丰美,自然引来众人。此句与上句构成对仗,一水一陆,共同描绘舒州的物产丰饶。
「还似海沂日」,第七句以典故比拟。
"海沂"用东汉郑玄之典。郑玄曾居海沂(山东沿海一带),过着闲适自在的生活。后世以"海沂"代指安宁舒适之地。此句说浑别驾在舒州的生活将会如同郑玄在海沂的日子一般清闲安宁。
「风清无鼓鼙」,末句写舒州的太平景象。
"鼓鼙"即战鼓,代指战争。舒州地方清平,没有战争的鼓声,一片安宁祥和。
"风清"既写实天气,也比喻政治清明。此句是对浑别驾赴任后舒州太平景象的美好预言。
艺术手法
其一,白描手法的运用。全诗以简洁的白描手法描绘舒州水乡风光,不事雕琢,却将江平、芦齐、风轻、花白、鸡鸣、鱼跃等一系列意象串联成一幅完整的水乡画卷,清新自然,如画在目。
其二,对仗的工整与灵活。颔联"遶郭覆晴雪"对"满船闻曙鸡",由岸上写到船上,由视觉转为听觉;颈联"鳣鲂宜入贡"对"橘柚亦成蹊",由水产写到果品,对仗工整而不呆板,体现了五律中间两联的艺术特色。
其三,以典故增添内涵。
"海沂"之典不露痕迹地融入诗句,将具体的地理描述与历史文化记忆联系起来,使诗歌的内涵更加丰富。
总体评价
此诗是卢纶送别诗中格调最为明快的一首。全诗没有离别的感伤和怀才不遇的慨叹,而是以清新爽朗的笔触描绘舒州的自然风光和丰饶物产,为赴任的友人描绘了一幅美好的前景图。从"江平芦荻齐"的宁静江面,到"满船闻曙鸡"的清晨出发,再到"鳣鲂""橘柚"的丰饶物产和"风清无鼓鼙"的太平景象,全诗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的水乡画卷,令人赏心悦目。末句以"无鼓鼙"点出太平之治,既是对浑别驾的祝愿,也是对理想政治的向往,使全诗在明快中不失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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