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张仆射塞下曲 五
唐 · 卢纶
译文
调箭又呼鹰
调试好弓箭又唤来猎鹰
俱闻出世能
人人都传颂他们超凡出众的本领
奔狐将迸雉
奔跑的狐狸和受惊飞窜的野鸡四散奔逃
扫尽古丘陵
将这片古老的丘陵地带搜猎得干干净净
赏析
题解
《和张仆射塞下曲 五》是卢纶最著名的组诗之一《和张仆射塞下曲》的第五首。这组诗共六首,以边塞军事生活为主题,是卢纶边塞诗的代表作。此诗描写将士出猎的壮观场面,以射猎比喻军事征伐,展现了边地将士骁勇善战的豪迈气概。全诗虽短,但节奏紧凑、意象鲜明,将狩猎的紧张刺激与军旅的雄壮气势完美融合。
逐句解读
「调箭又呼鹰」,首句以两个连续性的动作开场。
"调箭"意为调试弓箭,检查箭矢是否完好、弓弦是否有力,这是出猎前的必要准备。
"呼鹰"指呼唤猎鹰,猎鹰是古代狩猎的重要助手,能从空中锁定并俯冲猎物。两个动作前后衔接,"又"字表明动作的紧凑和连贯,写出了猎手蓄势待发的状态。此句虽只五字,却调动了视觉和听觉两种感官——调箭无声而专注,呼鹰有声而激昂。
「俱闻出世能」,次句点明猎手们的非凡本领。
"俱闻"意为大家都知道、广为传颂,"出世能"指超凡出众的武艺才能。此句是全诗唯一脱离具体动作而进行直接评价的一句,旨在渲染这些将士的声名远播。他们的勇武不是藏于深山的隐逸之才,而是驰骋疆场、人所共知的赫赫威名。
「奔狐将迸雉」,第三句描写猎物被追逐的场面。
"奔狐"即奔跑的狐狸,"将"有带领、连带之意,也可理解为"和、与"。
"迸雉"指受惊飞窜的野鸡,"迸"字生动地表现了雉鸡突然惊飞、四散奔逃的状态。此句将地面奔跑的狐狸与空中惊飞的野鸡同时纳入画面,构成了一个立体的狩猎场景,猎物之丰富暗示了狩猎规模之大。
「扫尽古丘陵」,末句以极具气势的总结收束全诗。
"扫尽"二字极言搜猎之彻底,一个"扫"字化用了军事用语中"扫荡"的含义,将狩猎与征伐巧妙地联系起来。
"古丘陵"指古老的丘陵地带,"古"字暗示这片土地是自古以来就有的猎场和战场。此句在字面上写的是狩猎的丰收,在深层含义上则暗喻了边地将士扫平敌患、清剿胡虏的军事抱负。
艺术手法
此诗最显著的艺术特征是军事隐喻手法的运用。全诗表面上写的是一次出猎活动,但"调箭""扫尽"等词语都带有强烈的军事色彩,使得整首诗在狩猎叙事的表层之下,暗含着对军事征伐的歌颂。这种"以猎喻战"的手法,在中国古典诗歌中有悠久的传统,卢纶在此运用得尤为精练。
其次,全诗的节奏设计极为明快。四句诗从准备(调箭呼鹰)到评价(出世能)、从猎物出现(奔狐迸雉)到战果总结(扫尽),节奏一气呵成,毫无拖沓。尤其是"奔狐将迸雉"一句,画面感极强,狐狸奔跑、野鸡惊飞的场景在五个字内得到了完整呈现。
第三,全诗用字极为精准。"调"字写出了细心准备的动作感,"呼"字传达了声音的穿透力,"迸"字捕捉了突然惊飞的动态,"扫"字则体现了横扫千军的气势。每个字都承担了具体的画面功能,无一虚设。
总体评价
此诗是卢纶《塞下曲》组诗中最具动感的篇章之一。全诗以射猎为题,以雄壮为调,在短短二十字中完成了从蓄势到出击到丰收的完整叙事。
"扫尽古丘陵"一句更是将狩猎的豪情推向了极致,读来令人如闻弓弦之声、如见飞鹰之影。此诗充分体现了卢纶边塞诗"短章而有大气象"的艺术特色,是唐代边塞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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