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飞二刀子歌
唐 · 卢纶
译文
我有翦刀,人云鬼国铁。
我家有剪刀,人们说是鬼国产的铁所铸。
裁罗裁绮无钝时,用来三年一股折。
裁剪绫罗绸缎从不迟钝,用了三年其中一股便折断了。
南中匠人淳用钢,再令盘屈随手伤。
南方匠人纯用精钢重新锻造,之前的剪刀弯曲盘折随手便伤手。
改锻割飞二刀子,色迎霁雪锋含霜。
重新锻造成割飞二刀,刀色如同初霁之雪锋芒含着寒霜。
两条神物秋冰薄,刃淬初蟾鞘金错。
两条神物般的刀薄如秋冰,刀刃淬火如新月刀鞘以金银错饰。
越戟吴钩不足夸,斩犀切玉应怀怍。
越地的戟和吴地的钩都不足以夸耀,斩犀牛切玉石也应感到惭愧。
日试曾磨汉水边,掌中恄栗声冷然。
曾在汉水边磨刀试锋,握在掌中发出恄栗的冷然之声。
神惊魄悸却收得,刃头已吐微微烟。
刀之神采令人心惊魄悸却终于收了起来,刀刃上已吐出微微的烟光。
刀乎刀乎何烨烨,魑魅须藏怪须慑。
刀啊刀啊多么光辉灿烂,魑魅必须藏匿妖怪必须慑服。
若非良工变尔形,只向裁缝委箱箧。
若不是良工改变了你们的形态,就只能委身于裁缝的箱箧之中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卢纶咏物之作,以夸张奇特的笔法赞美两把新锻的宝刀。诗人先写家中旧剪刀来历不凡,据说是鬼国之铁所铸,用了三年便折断。再写南中匠人以钢重锻,制成割飞二刀子,色泽如雪,锋芒含霜。又以越戟吴钩、斩犀切玉为比,极言其锋利。最后以刀乎刀乎的呼告作结,感叹若非良工锻造,这两把神刀只怕要埋没于裁缝的箱箧之中。全诗想象瑰丽,气势豪纵,以咏刀寄寓人才不遇之感。
逐句解读
「我有翦刀,人云鬼国铁」——我家有剪刀,人们说是鬼国产的铁所铸。鬼国铁喻其铁质不凡,来自异域。
「裁罗裁绮无钝时」——裁剪绫罗绸缎从不迟钝。写剪刀之锋利。
「用来三年一股折」——用了三年其中一股便折断了。三年而折,质量并不甚佳。
「南中匠人淳用钢」——南方匠人淳用精钢重新锻造。淳用钢即纯用钢,南中匠人技艺精湛。
「再令盘屈随手伤」——之前的剪刀弯曲盘折随手便伤手。写旧剪的拙劣。
「改锻割飞二刀子」——重新锻造成割飞二刀。割飞形容刀之快利,能割断飞物。
「色迎霁雪锋含霜」——刀色如同初霁之雪,锋芒含着寒霜。色如雪、锋如霜,写刀之美与利。
「两条神物秋冰薄」——两条神物般的刀薄如秋冰。秋冰喻薄而脆。
「刃淬初蟾鞘金错」——刀刃淬火如新月,刀鞘以金银错饰。初蟾即新月,金错即金银镶嵌。
「越戟吴钩不足夸」——越地的戟和吴地的钩都不足以夸耀。越戟吴钩为古代名器。
「斩犀切玉应怀怍」——斩犀牛切玉石也应感到惭愧。言此刀比斩犀切玉还锋利。
「日试曾磨汉水边」——曾在汉水边磨刀试锋。汉水为楚地江河。
「掌中恄栗声冷然」——握在掌中发出恄栗的冷然之声。恄栗为恐惧战栗之意,写刀之威。
「神惊魄悸却收得」——刀之神采令人心惊魄悸,却终于收了起来。写刀之令人敬畏。
「刃头已吐微微烟」——刀刃上已吐出微微的烟光。烟光为宝刀之异象。
「刀乎刀乎何烨烨」——刀啊刀啊多么光辉灿烂。烨烨为光辉闪耀之貌。
「魑魅须藏怪须慑」——魑魅必须藏匿,妖怪必须慑服。写刀之辟邪驱魅。
「若非良工变尔形」——若不是良工改变了你们的形态。
「只向裁缝委箱箧」——就只能委身于裁缝的箱箧之中了。以箱箧喻埋没,以良工喻伯乐。
艺术手法
此诗以夸张和对比为主要手法。首先以鬼国铁的神秘来历写旧剪之不凡,又以三年一股折写其实际的不足,欲扬先抑。以越戟吴钩不足夸和斩犀切玉应怀怍作侧面衬托,以古之名器衬托新刀之锋利。刃头已吐微微烟以超现实的笔法写刀之灵异,宝刀吐烟为传说中名剑的特征。掌中恄栗声冷然以触觉和听觉写刀之威。末段以呼告刀乎刀乎直接对话,魑魅须藏怪须慑将刀的神威推向极致。最后若非良工变尔形,只向裁缝委箱箧以感叹收束,寓意深远,人才若遇不到良工般的伯乐,便只能埋没于庸常之中。
总体评价
此诗以咏刀寄寓人才不遇之感慨,鬼国铁三年折欲扬先抑,越戟吴钩不足夸、斩犀切玉应怀怍极言刀之锋利,刃头已吐微微烟以灵异写神物,末以若非良工变尔形、只向裁缝委箱箧收束,以良工喻伯乐、箱箧喻埋没,寓意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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