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池州拜觐舅氏留上考功郎中舅
唐 · 卢纶
译文
孤贱易磋砣,其如酷似何。
身世孤苦贫贱很容易虚度年华,即使性情才能酷似舅父又能怎样呢。
衰荣同族少,生长外家多。
在本族同宗中属于衰微的一支得到的关照很少,从小在外家舅父家长大受的照顾很多。
别国桑楡在,沾衣血泪和。
离开故乡后故园的桑树榆树依然还在,眼泪和着血泪沾湿了衣襟。
应怜失行鴈,霜霰寄烟波。
舅父大概会怜惜我这只脱离了雁群的孤雁,在寒霜冰霰中漂泊于烟波迷茫的水面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卢纶前往池州拜见舅父,献给任考功郎中的舅父之作。诗中倾诉了自己孤苦贫贱的身世和坎坷的仕途经历,表达了对舅父养育之恩的感激以及对自己处境艰难的自伤。卢纶自幼家贫,依傍外家成长,对舅父有着深厚的感情。此诗以"孤贱"自述,以"酷似"表达与舅父相似的气质才能,情感真挚动人。全诗篇幅虽短,但字字含泪,是卢纶抒写亲情的代表性作品。
逐句解读
「孤贱易磋砣,其如酷似何。」首联以自述开篇。
"孤贱"写自己身世孤苦、地位低贱,"易磋砣"意为容易虚度光阴。
"磋砣"即"蹉跎",虚度岁月之意。对于孤苦贫贱之人来说,缺少资源和机遇,年华更容易在无所成就中流逝。
"其如酷似何"意为即使自己在性情才能上酷似舅父,又能怎样呢?"酷似"本是对舅父的赞美和自我期许——外甥似舅,说明继承了舅父的优良品质,但在"孤贱易蹉跎"的前提下,这种"酷似"反而成了一种无奈,因为空有才华却无施展的机会。
「衰荣同族少,生长外家多。」此联对比自己在同族和 外家的不同待遇。
"衰荣同族少"写在本族同宗中,自己属于衰微的一支,得到的关照很少。
"生长外家多"写自己从小在舅家长大,受到外家的照顾很多。两句客观陈述了自己的成长经历,也暗示了与舅父之间深厚的亲情渊源。
「别国桑楡在,沾衣血泪和。」"别国"指离开故乡,"桑楡"借指故乡和晚年。
"别国桑楡在"写离开故乡后,桑树榆树依然在故园生长,暗示自己漂泊在外而故园犹在。
"沾衣血泪和"写眼泪和血泪交织沾湿了衣襟,形容极度的悲伤。此联写出了离乡背井、寄人篱下的深重痛苦,"血泪和"三字尤显惨烈,将诗人内心的伤痛推向了极致。
「应怜失行鴈,霜霰寄烟波。」末联以比喻作结。
"失行鴈"即脱离了雁群的孤雁,比喻自己形单影只、孤立无援。
"霜霰"是寒霜和冰霰,象征严酷的环境;
"烟波"是烟水迷茫的江湖,暗示漂泊无定。舅父应该怜惜这只离群的孤雁,在霜雪冰霰中漂泊于烟波之上。以孤雁自喻,将自己的困顿处境和寻求舅父庇护的心情委婉地表达了出来。
艺术手法
此诗运用了多种修辞手法来增强情感的表达力度。首先是对比:"孤贱"与"酷似"的对比,"同族少"与"外家多"的对比,在对比中凸显了自己的不幸和对舅父的依赖。其次是比喻:以"失行鴈"比喻自己,以"霜霰""烟波"比喻恶劣的生存环境,形象生动而贴切。再次是夸张:"血泪和"以极端化的表达强化了悲伤的程度,虽有过甚之嫌,但正符合向至亲倾诉时的情感强度。全诗语言质朴无华,不事雕琢,以真情实感动人,这正是家书性质的诗歌应有的风格。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情感真挚浓烈的亲情诗。卢纶以极简的篇幅,浓缩了自己一生的辛酸——孤苦的身世、贫贱的处境、离乡的痛苦、漂泊的无奈。全诗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复杂的典故,有的只是一个身处困境的外甥对舅父最朴素的倾诉。
"应怜失行鴈,霜霰寄烟波"的结尾,以一个凄美的意象将自己比作霜雪中漂泊的孤雁,既有自伤身世的悲哀,也有对舅父关怀的期盼,情真意切,读来令人动容。此诗在卢纶的全部作品中,以情感的真挚和感人的力量而独树一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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