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陪侍中登白楼

唐 · 卢纶

译文

高楼倚玉梯,朱槛与云齐。

高楼倚靠着华美的楼梯攀登而上,朱红色的栏杆高耸入云。

顾盼亲霄汉,谈谐息鼓鼙。

左右环顾仿佛已经接近了天际银河,谈笑风生远离了战鼓的喧嚣。

洪河斜更直,野雨急仍低。

大黄河蜿蜒的河道忽斜忽直一望无际,旷野中的急雨低垂而下。

今日陪尊俎,唯当醉似泥。

今天陪侍在宴席之上,只管烂醉如泥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卢纶陪同某位"侍中"登白楼时所作。

"侍中"是唐代重要的宰相职衔之一,地位尊崇。

"白楼"当是一座高楼,可能是城中的望楼或酒楼。全诗描写了登楼远眺的壮阔景象,从高处的视角俯瞰黄河与田野,气象宏大,格调高昂。结尾表达了在陪侍贵人时借酒忘忧的心情。从"唯当醉似泥"的自嘲语气来看,诗人虽然在陪侍高官,但内心或许有着不得志的苦闷,只能以醉酒来消解。

逐句解读

「高楼倚玉梯,朱槛与云齐。」首联写白楼的高峻。

"高楼"即白楼,"倚玉梯"谓倚靠着华美的楼梯攀登而上,"玉梯"是对楼梯的美称。

"朱槛"即红色的栏杆,"与云齐"形容楼高入云。这两句以"玉梯"和"朱槛"点明楼的华美,以"与云齐"夸张地表现楼的高度,为后面登高远眺的描写做了铺垫。

「顾盼亲霄汉,谈谐息鼓鼙。」"顾盼"即左右环顾,"亲霄汉"谓接近了天空和银河——站在高楼之上仿佛触手可及天际。

"谈谐"即谈笑风生,"息鼓鼙"即远离了战鼓的声音,暗示此处是和平安宁之地。

"鼓鼙"是军用乐器,代指战争。这两句描写了登楼者的从容——在高楼之上俯瞰天地、谈笑风生,远离了战场的喧嚣。

「洪河斜更直,野雨急仍低。」此联写从楼上俯瞰的景色。

"洪河"即大河,当指黄河。

"斜更直"写黄河蜿蜒曲折的河道从高处看去忽斜忽直的形态。

"野雨"即旷野中的雨,"急仍低"写雨势急促而低垂。黄河与野雨,一恒久一短暂,一壮阔一急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从楼上俯瞰的角度使两种景象更加壮观。

「今日陪尊俎,唯当醉似泥。」尾联写诗人的心情。

"尊俎"即酒樽和俎案,代指宴席,也借指陪侍贵人参与宴饮。

"陪尊俎"说明诗人在此是以陪客的身份出席。

"醉似泥"即烂醉如泥。全诗以"唯当醉似泥"作结,表面上是说要尽情饮酒作乐,但"唯当"二字透露出一种无奈——除了醉酒,还能怎样呢?在陪侍高官的场合中,诗人或许感到自己的渺小和无奈,只能以醉酒来掩饰内心的复杂感受。

艺术手法

此诗在艺术手法上有三个特点。第一是空间视角的独特运用。全诗以"登楼"为核心动作,从"倚玉梯"的攀登上楼,到"与云齐"的高度感受,到"亲霄汉"的天际体验,到"洪河斜更直"的俯瞰视角,空间的提升贯穿始终,形成了从地面到天空的垂直轴线。第二是壮阔景象的精彩描写。

"洪河斜更直,野雨急仍低"一联,将黄河的蜿蜒与野雨的急促并置,一动一静、一大一小,从高楼上俯瞰的景象显得格外壮观。第三是"以壮写悲"的含蓄手法。前三联的景象描写气势磅礴,但尾联的"醉似泥"却透露出诗人内心的消沉,形成了外在壮阔与内在消沉的对比。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气象宏大、含蓄深沉的登楼诗。卢纶以白楼的高峻为依托,将黄河壮景、野雨急骤尽收眼底,展现了从中唐诗人难得一见的阔大胸襟。全诗前六句气势恢宏,视野开阔,"洪河斜更直"一句尤其精彩,将黄河的蜿蜒曲折从高处俯瞰的壮阔景象用极简的文字表现出来。而尾联"唯当醉似泥"的突然收束,将全诗的壮阔基调一转而为深沉的自嘲,暗示了诗人虽有登高望远的眼界,却终究无法改变自身处境的无奈。这种"以壮写悲"的手法,使全诗的内涵更加丰富而有层次。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