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奚中丞东斋壁画山水各赋一物得树杪悬泉送长安赵元阳少府

唐 · 卢纶

译文

素壁画飞泉,从云落树颠。

白壁上画着一道飞流直下的瀑布,从云端倾泻而下流经树梢。

练垂疑叶响,云幷觉枝偏。

瀑布如白练悬垂,让人仿佛听到了水流冲击树叶的声响,云雾弥漫中感觉树枝都被吹得偏斜了。

利物得双劒,为儒当一贤。

如同利器中有双剑般锋芒毕露,你身为儒者理当是一位贤能之士。

应思洒尘陌,调膳亦芳鲜。

应当想着在仕途上为民造福、洒扫道路上的尘垢,奉养长辈的饮食也要香甜美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卢纶在达奚中丞东斋观赏壁画山水后,以"树杪悬泉"为题各赋一物,送别长安赵元阳少府而作。

"达奚"为复姓,"中丞"为御史中丞的简称,是御史台的重要官员。

"东斋"指官署东侧的书房。

"壁画山水"即画在墙壁上的山水画,唐代的壁画山水已相当成熟。

"各赋一物"是唐代文人雅集中常见的创作方式,参与者各选取画中的一个景物进行吟咏。赵元阳被选中的题目是"树杪悬泉",即树梢上悬挂的瀑布。诗中以壁画上的瀑布为切入点,从画面描写出发,逐步转向对赵元阳才德的赞美和对送别的寄语。

逐句解读

「素壁画飞泉,从云落树颠。」首联写壁画上的瀑布。

"素壁"即白色的墙壁,"飞泉"指飞流直下的泉水瀑布。

"从云落树颠"写瀑布从云端飞泻而下,流经树梢。这两句是对画面的直接描绘,"飞"字写出瀑布的动感,"从云"写出瀑布的高远,"树颠"写出瀑布与树木的空间关系。简洁的十个字,将一幅壁画山水中的瀑布描写得生动逼真、如在眼前。

「练垂疑叶响,云幷觉枝偏。」颔联进一步写观画时的感受。"练"指白绢,比喻瀑布的水流如白练悬垂。

"疑叶响"写瀑布的水声仿佛让人听到了树叶被水流冲击的声响,这是从视觉到听觉的通感描写。

"云幷觉枝偏"写云雾与瀑布并存时,树枝似乎被风吹得偏斜了。这两句从观画者的主观感受出发,将静态的壁画写得栩栩如生,仿佛画面上的瀑布真有声响,云雾真能吹动树枝。

「利物得双劒,为儒当一贤。」颈联由画面的瀑布引申到对人格的比喻。

"利物"即利器,"双劒"用雷焕掘得龙泉、太阿双剑的典故,传说双剑化为两条神龙。此处以双剑比喻赵元阳的才华锋锐。

"为儒当一贤"说你作为儒者,应当是一位贤能之士。从壁画的瀑布到双剑再到贤能之士,诗人完成了一组精巧的意象转换。

「应思洒尘陌,调膳亦芳鲜。」尾联以祝愿收束。

"洒尘陌"意为洒扫道路上的尘土,比喻为官清正、惠及百姓。

"调膳"指调理饮食,此处暗用古代官员奉养父母的典故。全联的意思是:你应当想到在仕途上为民造福,同时也要善尽奉养长辈的责任,这样才能使人生如芳鲜之味一般美好。由壁画的瀑布联想到润泽万物的水利,再引申到造福百姓的为政之道,意象的转换自然而巧妙。

艺术手法

本诗最显著的艺术特色是由画入情、由物及人的写法。前四句是对壁画的精细描写,"飞泉""练垂""叶响""云幷""枝偏"等词语将一幅静态的壁画写得充满了动态感和生命感。特别是"疑叶响"的通感手法,从视觉中想象出听觉感受,使画面的感染力大为增强。后四句由画面的意象引申出对赵元阳的赞美和期许,从"双剑"到"贤士",从"洒尘陌"到"调膳",完成了一系列由艺入道的转换。全诗从一幅壁画出发,最终落脚到为政做人的哲理,体现了唐代文人"游于艺而志于道"的文化精神。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精巧的题画送别诗,以壁画瀑布为媒介,将艺术的欣赏与人生的寄语融为一体。卢纶在描写壁画时展现了敏锐的艺术感受力,"练垂疑叶响"一句以通感手法将画面写活,是题画诗中的佳句。从画面的审美到人生哲理的引申,全诗转换自然、层层深入,体现了唐代文人以小见大、由艺入道的思维方式。作为一首在雅集中即兴创作的送别诗,此诗既有即景的趣味,又有深远的寄托,格调雅致而不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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