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白衣妇人歌词 一

唐 · 卢绛

译文

玉京人去秋箫索,画檐鹊起梧桐落。

心爱之人如登仙阙远去,秋日一片萧索;画檐下喜鹊惊飞而起,梧桐叶纷纷坠落。

欹枕悄无言,月和残梦圆。

斜倚枕上默默无言,天边的明月圆满,而我的残梦却已破碎。

背灯惟暗泣,甚处碪声急。

背着灯火独自暗暗哭泣,不知何处传来急促的捣衣声。

眉黛小山攒,芭蕉生暮寒。

双眉紧蹙如小山聚拢,庭院中的芭蕉叶在暮色中生出阵阵寒意。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卢绛所作,题为“梦白衣妇人歌词”,共两首,此为第一首。据传卢绛梦中遇一白衣妇人,与之对歌,醒后追忆而成此篇。词以秋夜为背景,写独处闺中的凄凉之感,借梦中幻境投射现实中的相思离别之苦。全词意境幽冷,情调哀婉,体现了晚唐五代词作中常见的伤离怨别主题。

逐句解读

「玉京人去秋箫索」——“玉京”指天上仙都,暗喻远行之人的去处。心爱之人远去如登仙阙,留下满目萧索的秋天。箫管之声既已寂灭,人事亦随之冷落。

「画檐鹊起梧桐落」——画檐之下喜鹊惊飞,梧桐叶纷纷坠落。鹊起本是报喜之兆,但在离别之境中反衬出孤独;梧桐落叶更添萧瑟气氛,以动态写静寂。

「欹枕悄无言,月和残梦圆」——斜倚枕上默默无言,天边明月正圆,而梦已残破。月亮之圆与梦之残形成鲜明对照,以圆月反衬人未团圆。

「背灯惟暗泣,甚处碪声急」——背对灯光独自暗自哭泣,不知何处传来急促的捣衣声。碪声在古诗中常象征思妇之苦,此处以声衬悲,更加令人心碎。

「眉黛小山攒,芭蕉生暮寒」——双眉紧蹙如小山聚拢,庭院中芭蕉叶上生出暮色寒意。眉攒写人,暮寒写景,景情交融,以芭蕉的阔叶暗示泪痕之广。

艺术手法

一、意象对仗与反衬:词中将“月圆”与“残梦”对举,以自然之圆满反衬人事之缺憾,手法精妙。又如“鹊起”与“桐落”,一动一静,以鸟之飞动衬托叶之凋零,写出秋景的萧条。

二、声景交融:词中多次以声音渲染氛围——“箫索”暗示乐声消歇,“碪声急”以捣衣声催迫愁情。听觉意象与视觉意象交替出现,构成多维度的感官体验。

三、结句以景结情:“芭蕉生暮寒”不直言愁苦,而以芭蕉叶片承受暮寒暗示人物的凄凉心境,含蓄而有余味。

总体评价

此词以细腻的笔触描绘秋夜闺中思妇的哀愁,意象精练而意蕴深远。全词由外景入内情,由声及影,由视觉到触觉,层次丰富而转换自然。尤其“月和残梦圆”一句,将自然物象与心理状态巧妙并置,堪称警句。在晚唐词作中,此篇以情真意切、意境幽冷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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