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梦游甘露寺

唐 · 陆龟蒙

译文

昔卧嵩高云,云窗正寒夕。

昔日卧于嵩山云间,云窗之下正值寒冷夜晚。

披裘忽生梦,似到空王宅。

披着裘衣忽然入梦,好似到了佛祖的宅第。

峨天一峰立,栏楯横半壁。

高耸入天一峰独立,栏杆横于半壁之上。

级倚绿巅差,关临赤霄辟。

石级依傍绿色山巅参差而上,关隘面临赤霄开辟。

扪虚陟孤峭,不翅千余尺。

攀援虚空登上孤峭之峰,不止千余尺高。

叠掌望罘罳,分明袒肩释。

合掌遥望罘罳,分明看到袒肩的佛像。

凌香稽首罢,嘹哓□□□。

焚香叩拜完毕,嘹亮的(缺字)(缺字)(缺字)。

高户乘北风,声号大波白。

高门之上乘着北风,呼号声如大浪翻白。

光中目难送,定验方可觌。

光华之中目光难以远送,必须验证后方可看见。

树细鸿蒙烟,岛疎零落碧。

细树如鸿蒙烟雾,疏岛零落点缀碧波。

须臾群籁入,空水相喷激。

顷刻间万籁齐入,空旷的水面相互喷激。

积浪亚寒堆,呀如鬬危石。

积浪压过低矮的寒堆,张口如与危石相斗。

跳音簇鞞鼓,溅沫交矛戟。

跳跃的水声如密集的鼙鼓,飞溅的水沫交错如矛戟。

鸟疾帆亦奔,纷纷助劲敌。

鸟儿急飞帆船也奔驰,纷纷助长劲敌之势。

思非水灵怒,即是饥龙擘。

想来不是水神发怒,便是饥龙在分劈。

怯慑不敢前,荷襟汗沾霡。

胆怯不敢上前,衣襟已被冷汗浸湿。

回经定僧处,泉木光相射。

回头经过坐禅僧人之处,泉水树木光芒交相映射。

岩磴云族栖,柖柯露华适。

岩磴之上云气族聚栖息,枝柯之间露华恰好。

逍遥得真趋,逦迤寻常迹。

逍遥自在获得真趣,逦迤而行留下寻常足迹。

山腹贮孤亭,岚根四垂帟。

山腹之中藏着一座孤亭,山岚根部四面垂下如帐幕。

谁题雪月句,乃是曹刘格。

是谁题写雪月之句,乃是曹操刘桢的格调。

阆阙一枝琼,边楼数声笛。

仙阙一枝美玉,边楼数声笛音。

吟高矍然起,若自苍旻掷。

吟声高亢猛然惊起,好似从苍天之上掷下。

短烛堕余花,圆蟾挂斜魄。

短烛落下残花,圆月挂起斜光。

自从神锡境,无处不登陟。

自从得到神赐之境,无处不曾登临。

忽上南徐山,心期豁而获。

忽然登上南徐山,心中期待豁然而有所获。

岂伊烦恼骨,合到清凉域。

难道我这烦恼之身,理应到达清凉之域。

暗得胡蝶身,幽期尽相识。

暗中得了蝴蝶之身,幽期尽能相识。

奈何有名氏,未列金闺籍。

无奈虽有姓名,却未列入金闺名籍。

翻慙丱顶童,得奉真如策。

反而惭愧那梳着丱角发髻的童子,得以奉持真如之策。

云涛触风望,毫管和烟搦。

云涛触风而望,挥毫和烟而握笔。

聊记梦中游,留之问禅客。

姑且记下梦中之游,留存以问禅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陆龟蒙登临纪游之作,此诗为长篇古风,规模宏大,结构严密。字鲁望,长洲(今苏州)人,与皮日休齐名并称「皮陆」。举进士不第,隐居松江甫里,自号天随子、江湖散人。性嗜茶,置园圃,善为文,著有《笠泽丛书》《甫里集》。诗中融入了禅宗思想与佛家意象,以秋景寄托萧瑟之思,以春景抒发情怀,借登临远望以寄托怀抱。全诗展现了陆龟蒙独特的诗歌风格和深厚的艺术功力。

逐句解读
「卧嵩高云,云窗正寒夕。」——昔躺嵩高云,云窗正在寒冷夕
「裘忽生梦,似到空王宅。」——披裘忽然生长梦,像到达白白地王宅
「天一峰立,栏楯横半壁。」——峨天一峰站,栏楯横半壁
「倚绿巅差,关临赤霄辟。」——级倚绿巅差,关临赤霄辟
「虚陟孤峭,不翅千余尺。」——扪虚陟孤独峭,不翅千我尺
「掌望罘罳,分明袒肩释。」——叠掌望罘罳,分明亮袒肩释
「香稽首罢,嘹哓□□□。」——凌香稽首罢,嘹哓
「户乘北风,声号大波白。」——高户乘坐北风,声号大波白
「中目难送,定验方可觌。」——光中目难送别,定验才可以觌
「细鸿蒙烟,岛疎零落碧。」——树细鸿蒙烟,岛疎零落下碧绿
「臾群籁入,空水相喷激。」——必须臾群籁进入,白白地水相喷激
「浪亚寒堆,呀如鬬危石。」——积浪亚寒冷堆,呀像鬬危石头
「音簇鞞鼓,溅沫交矛戟。」——跳音簇鞞鼓,溅沫交矛戟
「疾帆亦奔,纷纷助劲敌。」——鸟疾帆也奔,纷纷扬扬助劲敌
「非水灵怒,即是饥龙擘。」——思念不是水灵怒,即是饥龙擘
「慑不敢前,荷襟汗沾霡。」——怯慑不敢前,荷襟汗沾霡
「经定僧处,泉木光相射。」——回来经定僧人处,泉树光相射
「磴云族栖,柖柯露华适。」——岩磴云族栖,柖柯露水华适
「遥得真趋,逦迤寻常迹。」——逍遥得到真趋,逦迤寻找经常迹
「腹贮孤亭,岚根四垂帟。」——山腹贮孤独亭,岚根四垂帟
「题雪月句,乃是曹刘格。」——谁题雪月亮句,就是曹刘格
「阙一枝琼,边楼数声笛。」——阆阙一枝琼,边楼数声笛
「高矍然起,若自苍旻掷。」——吟诵高矍然起来,如果自己苍旻掷
「烛堕余花,圆蟾挂斜魄。」——短烛堕我花,圆蟾挂斜魄
「从神锡境,无处不登陟。」——自己从神锡境,没有处不登上陟
「上南徐山,心期豁而获。」——忽然上南徐山,心期豁而获
「伊烦恼骨,合到清凉域。」——难道伊烦恼骨,合到达清澈凉爽域
「得胡蝶身,幽期尽相识。」——暗得到胡蝶身,幽期全部相识
「何有名氏,未列金闺籍。」——奈什么有名声氏,还没有列金闺籍
「慙丱顶童,得奉真如策。」——翻慙丱顶童子,得到奉真像策
「涛触风望,毫管和烟搦。」——云涛触碰风望,毫管和烟搦
「记梦中游,留之问禅客。」——聊记梦中游,留下的问禅客人

艺术手法
全诗运用了多种艺术手法。一是结构上起承转合分明,由景入情,层层递进;二是山水意象运用精当,以自然之景衬托内心之情,达到了情景交融的艺术效果;三是天象意象丰富,以日月风云营造深远意境;四是禅宗意象与自然景物融为一体,体现了诗僧特有的审美情趣;五是以音乐意象渲染情感,声情并茂;六是遣词造句精当考究,用语不事雕琢而自有意境。

总体评价
此诗此诗为长篇古风,规模宏大,结构严密。陆龟蒙以隐士的闲适笔调抒写情怀,既有田园淡泊之美,又有对时世的深切关怀。全诗以真挚的情感写送别之意,情深而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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