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酬袭美先辈吴中苦雨一百韵

唐 · 陆龟蒙

译文

微生参最灵,天与意绪拙。

微小的生命参列于最灵明之物,上天却给了我笨拙的心思。

人皆机巧求,百迳无一达。

人人都以机巧求取,百条路没有一条通达。

家为唐臣来,奕世唯稷卨。

家中世代为唐朝臣子,世代唯有稷卨之志。

只垂青白风,凛凛自贻厥。

只留下清白之风,凛然地传给后人。

犹残赐书在,编简苦断绝。

尚有残存的赐书在,但编简已经苦于断绝。

其间忠孝字,万古光不灭。

其中的忠孝之字,万古光辉不灭。

孱孙诚瞢昧,有志常搰搰。

衰弱的子孙确实愚昧,但立志常常劳苦不懈。

敢云嗣良弓,但欲终守节。

岂敢说继承良弓之业,只想要始终守节。

諠哗不入耳,谗佞不挂舌。

喧哗之声不入于耳,谗佞之言不出于口。

仰咏尧舜言,俯遵周孔辙。

仰望歌咏尧舜之言,俯身遵循周公孔子之辙。

所贪既仁义,岂暇理生活。

所贪求的既是仁义,哪有空闲打理生计。

纵有旧田园,抛来亦芜没。

纵然有旧日田园,抛荒以来也已芜没。

因之成否塞,十载真契阔。

因此形成了闭塞不通,十年真是困苦离散。

冻骭一襜褕,饥肠少糠籺。

冻僵的小腿只有一件短衣,饥饿的肠胃缺少糠籺之食。

甘心付天壤,委分任回斡。

甘心付之于天地,委命于运数的回旋。

笠泽卧孤云,桐江钓明月。

在笠泽如孤云般隐卧,在桐江垂钓明月。

盈筐盛芡芰,满釜煮鲈鳜。

满筐盛着芡实菱角,满锅煮着鲈鱼鳜鱼。

酒帜风外㩻,茶枪露中撷。

酒旗在风中倾斜,茶芽在露水中采摘。

歌谣非大雅,捃摭为小说。

歌谣并非大雅之作,采集编纂为小说之体。

上可补熏茎,傍堪跐芽蘗。

向上可以补益浅陋之言,旁可作为萌芽之助。

方当卖罾罩,尽以易纸札。

正要卖掉罾罩渔具,全部用来换取纸札。

踪迹尚吴门,梦魂先魏阙。

踪迹还在吴门之地,梦魂先到朝廷魏阙。

寻闻天子诏,赫怒诛叛卒。

随后听说天子下诏,赫然震怒诛杀叛军。

宵旰悯烝黎,谟明问征伐。

宵衣旰食怜悯百姓,谋划明智询问征伐之事。

王师虽继下,贼垒未即拔。

王师虽然相继出击,贼军营垒未能立即攻克。

此时淮海波,半是生人血。

此时淮海之间的波浪,一半是活人的鲜血。

霜戈驱少壮,败屋叶羸耋。

寒霜中的戈矛驱赶少壮之人,破败的房屋让老弱之人如落叶。

践蹋比尘埃,焚烧同稿秸。

践踏如同尘埃,焚烧如同秸秆。

吾皇自神圣,执事皆间杰。

我皇自然是神圣英明,执政之人都是俊杰。

射策亦何为,春卿遂聊辍。

射策取士又有何用,春官卿相于是暂时停罢。

伊余将贡技,未有耻可刷。

至于我将要贡献技艺,还没有耻辱可以洗刷。

却问渔樵津,重耕烟雨墢。

反而询问渔樵的渡口,重新耕种烟雨中的田地。

诸侯急兵食,冗賸方翦截。

诸侯急需兵粮,冗余之物正在裁减。

不可抱词章,巡门事干谒。

不能抱着词章,挨门逐户去干谒求见。

归来阖蓬楗,壁立空竖褐。

归来关上蓬门,家徒壁立只有粗布短衣。

煖手抱孤烟,披书向残雪。

暖手抱着孤烟取暖,翻阅书籍面对残雪。

幽忧和愤懑,忽愁自惊蹶。

深幽的忧愁加上愤懑,忽然愁思涌起自己惊倒。

文兮乏寸毫,武也无尺铁。

文采缺乏一寸毫毛,武力也没有一尺铁器。

平生所韬蓄,到死不开豁。

平生所蕴蓄的才华,到死也不能施展豁达。

念此令人悲,翕然生内热。

想到这些令人悲伤,忽然内心生出燥热。

加之被皲瘃,况复久藜粝。

加上手脚冻裂生疮,何况长久吃的是粗粝之食。

既为霜露侵,一卧增百疾。

既然被霜露侵袭,一病卧床更增百般疾病。

筋骸将束缚,腠理如箠挞。

筋骨将要被束缚,腠理如同被鞭打。

初谓抵狂䝙,又如当毒蝎。

起初以为抵挡疯狂的猛兽,又如面对毒蝎。

江南多事鬼,巫觋连瓯粤。

江南多迷信鬼神,巫觋遍布瓯越之地。

可口是妖可口是妖讹,恣情专赏罚。

以妖言惑众为可口,恣意行使赏罚之权。

良医只备位,药肆或虚设。

良医只是备位而已,药铺有时形同虚设。

而我正萎痿,安能致诃咄。

而我正在萎弱病废,怎能发出呵斥之声。

椒兰任芳苾,精粣从罗列。

椒兰任其芬芳馥郁,精美的食物任其罗列。

醆斝既屡倾,钱刀亦随𦶟。

酒杯已经多次倾倒,钱币也随之焚烧。

兼之凟财贿,不止行盗窃。

加上亵渎财贿,不仅仅是行窃盗窃。

天地如有知,微妖岂逃杀。

天地如果有知,微小的妖邪岂能逃脱杀伐。

其时心力愤,益使气息惙。

那时心中愤慨,更使气息微弱。

永夜更呻吟,空床但皮骨。

漫漫长夜更加呻吟,空床之上只剩皮包骨头。

君来赞贤牧,野鹤聊簪笏。

你来辅佐贤明的长官,如野鹤暂且戴上簪笏。

谓我同光尘,心中有溟渤。

说我和光同尘,心中却有溟渤之量。

轮蹄相压至,问遗无虚月。

车马相继而来,馈赠之礼没有空过一个月。

首到春鸿蒙,犹残病根茇。

初次到来是在春天混沌之时,还残留着病根。

看花虽眼晕,见酒忘肺渴。

看花虽然头晕目眩,见到酒便忘了肺中的干渴。

隐几还自怡,逢卢亦争喝。

靠着几案还自得其乐,遇到酒伴也争相痛饮。

抽毫更唱和,劒戟相磨戛。

提笔挥毫相互唱和,如同剑戟相磨击。

何大不包罗,何微不挑刮。

何其广大无不包罗,何其细微无不挑剔刮磨。

今来值霖雨,昼夜无暂歇。

如今遇到连绵大雨,昼夜没有片刻停歇。

杂若碎渊沦,高如破𫐖轕。

杂乱如深渊碎裂,高涨如冲破交织的云层。

何劳鼍吼岸,讵要鹳鸣垤。

何须鼍龙吼叫于岸边,岂需鹳鸟鸣叫于蚁丘。

祗意江海翻,更愁山岳裂。

只怕江海翻腾,更愁山岳崩裂。

初惊蚩尤阵,虎豹争搏啮。

起初惊觉如蚩尤布阵,虎豹争相搏击咬啮。

又疑伍胥涛,蛟蜃相蹙拶。

又怀疑是伍子胥的怒涛,蛟龙蜃怪相互挤压。

千家蒙瀑练,忽似好披拂。

千家万户笼罩在瀑布般的白练中,忽然好像被轻轻披拂。

万瓦垂玉绳,如堪取萦结。

万片屋瓦垂下如玉绳,似乎可以取来萦绕打结。

况余居低下,本是蛙蚓窟。

何况我居住在低洼之处,本来就是蛙蚓的洞穴。

迩来增号呼,得以恣唐突。

近来增加了号呼之声,得以恣意冲撞。

先夸屋舍好,又恃头角凸。

先前夸耀房屋好,又仗着头顶角突出。

厚地虽直方,身能徧穿穴。

厚实的大地虽然直方正大,身体却能到处穿穴。

常参庄辩里,亦造扬玄末。

常常参悟庄子的辩论,也造诣到扬雄玄学的末流。

偃仰纵无机,形容且相忽。

俯仰之间纵然无机巧,形容尚可相互忽略。

低头增叹诧,到口复嗢咽。

低头增加感叹诧异,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沮洳渍琴书,莓苔染巾袜。

潮湿泥泞浸渍了琴和书,青苔染了巾帕袜子。

解衣换仓粟,秕稗犹未脱。

解下衣物换取仓中的粟米,秕糠稗草还没有脱去。

饥鸟屡窥临,泥僮苦舂䑔。

饥饿的鸟儿屡次窥伺,泥泞中的童仆苦于舂捣。

或闻秋稼穑,大半沈澎汃。

有时听说秋天的庄稼,大半淹没在洪水中。

耕父蠹齐民,农夫思旱魃。

耕夫损害了平民百姓,农夫反而在思念旱魃。

吾观天之意,未必洪水割。

我观察天意,未必是要以洪水割裂天下。

且要虐飞龙,又图滋跛鼈。

只是要虐待飞龙,又图谋滋养跛足之鳖。

三吴明太守,左右皆儒哲。

三吴之地有贤明的太守,左右都是儒学哲人。

有力即扶危,怀仁过救暍。

有能力就扶助危难,心怀仁德超过救助中暑之人。

鹿门皮夫子,气调真俊逸。

鹿门皮夫子,气韵格调确实俊逸。

截海上云鹰,横空下霜鹘。

如截断海上的云鹰,如横空而下的霜鹘。

文坛如命将,可以持玉钺。

文坛之上如同任命将领,可以手持玉钺。

不独扆羲轩,便当城老佛。

不只是辅佐羲轩,便当筑城防御老佛。

顾余为山者,所得才篑撮。

看我这个堆山之人,所得才不过一篑一撮。

譬如饰箭材,尚欠镞与筈。

譬如修饰箭的材料,还缺少箭头和箭尾。

闲将歈儿唱,强倚帝子瑟。

闲暇时让小儿唱歌,勉强倚靠帝子的瑟。

幸得远潇湘,不然嗤贾屈。

幸好远离了潇湘之地,不然会被嗤笑如贾谊屈原。

开缄窥宝肆,玑贝光比栉。

开缄如同窥视宝肆,珍珠宝贝光芒密比如栉。

朗咏冲乐悬,陶匏响铿擖。

高声吟咏声冲乐悬,陶匏之器铿锵作响。

古来愁霖赋,不是不清越。

自古以来的愁霖之赋,不是不清越动人。

非君顿挫才,沴气难摧折。

若非你有顿挫之才,这阴沴之气难以摧折。

驰情扣虚寂,力尽无所掇。

纵情叩问虚无寂静,力气用尽也无所得。

不足谢徽音,祗令凋鬓髪。

不足以酬谢你的美誉,只使得鬓发凋零。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陆龟蒙酬答之作,此诗为长篇古风,规模宏大,结构严密。字鲁望,长洲(今苏州)人,与皮日休齐名并称「皮陆」。举进士不第,隐居松江甫里,自号天随子、江湖散人。性嗜茶,置园圃,善为文,著有《笠泽丛书》《甫里集》。诗中融入了禅宗思想与佛家意象,反映了战乱的社会现实,以秋景寄托萧瑟之思,以诗酬答友人,情真意切。全诗展现了陆龟蒙独特的诗歌风格和深厚的艺术功力。

逐句解读
「生参最灵,天与意绪拙。」——微生长参最灵,天与心意绪拙
「皆机巧求,百迳无一达。」——人都机巧求,百迳没有一达
「为唐臣来,奕世唯稷卨。」——家做唐臣来,奕世间只稷卨
「垂青白风,凛凛自贻厥。」——只垂青白风,凛凛自己贻厥
「残赐书在,编简苦断绝。」——还残赐书在,编简苦断绝
「间忠孝字,万古光不灭。」——那间忠孝字,万古代光不熄灭
「孙诚瞢昧,有志常搰搰。」——孱孙确实瞢昧,有志向经常搰搰
「云嗣良弓,但欲终守节。」——敢云嗣良弓,只想要终究守节
「哗不入耳,谗佞不挂舌。」——諠哗不进入而已,谗佞不挂舌
「咏尧舜言,俯遵周孔辙。」——仰咏尧舜说,俯遵周孔辙
「贪既仁义,岂暇理生活。」——所贪既然仁义,难道暇理生长活
「有旧田园,抛来亦芜没。」——纵有旧田园,抛来也芜没
「之成否塞,十载真契阔。」——因为的成为否塞,十载真契阔
「骭一襜褕,饥肠少糠籺。」——冻骭一襜褕,饥肠少糠籺
「心付天壤,委分任回斡。」——甘心付天壤,委分任回来斡
「泽卧孤云,桐江钓明月。」——笠泽躺孤独云,桐江钓明亮月亮
「筐盛芡芰,满釜煮鲈鳜。」——盈筐盛芡芰,满釜煮鲈鳜
「帜风外㩻,茶枪露中撷。」——酒帜风外㩻,茶枪露水中撷
「谣非大雅,捃摭为小说。」——歌唱谣不是大雅,捃摭做小说
「可补熏茎,傍堪跐芽蘗。」——上可以补熏茎,傍能够跐芽蘗
「当卖罾罩,尽以易纸札。」——才应当卖罾罩,全部以易纸札
「迹尚吴门,梦魂先魏阙。」——踪迹还吴门,梦魂先魏阙
「闻天子诏,赫怒诛叛卒。」——寻找听到天人诏,赫怒诛叛卒
「旰悯烝黎,谟明问征伐。」——宵旰悯烝黎,谟明亮问征伐
「师虽继下,贼垒未即拔。」——王师虽然继下,贼垒还没有即拔
「时淮海波,半是生人血。」——这个时候淮海波,半是生长人血
「戈驱少壮,败屋叶羸耋。」——霜戈驱少壮,败屋叶子羸耋
「蹋比尘埃,焚烧同稿秸。」——践蹋比尘土埃,焚烧同稿秸
「皇自神圣,执事皆间杰。」——我皇自己神圣,执事都间杰
「策亦何为,春卿遂聊辍。」——射策也什么做,春天你于是聊辍
「余将贡技,未有耻可刷。」——伊我将要贡技,还没有有耻可以刷
「问渔樵津,重耕烟雨墢。」——却问渔樵津,重耕烟雨墢
「侯急兵食,冗賸方翦截。」——诸侯急兵吃,冗賸才翦截
「可抱词章,巡门事干谒。」——不可以抱词章,巡门事干谒
「来阖蓬楗,壁立空竖褐。」——回去来阖蓬楗,壁站白白地竖褐
「手抱孤烟,披书向残雪。」——煖手抱孤独烟,披书向残雪
「忧和愤懑,忽愁自惊蹶。」——幽忧和愤懑,忽然忧愁自己惊蹶
「兮乏寸毫,武也无尺铁。」——文章兮乏寸毫,武也没有尺铁
「生所韬蓄,到死不开豁。」——平生长所韬蓄,到达死不打开豁
「此令人悲,翕然生内热。」——念这令人悲,翕然生长内热
「之被皲瘃,况复久藜粝。」——加的被皲瘃,况又久藜粝
「为霜露侵,一卧增百疾。」——既然做霜露水侵,一躺增加百疾
「骸将束缚,腠理如箠挞。」——筋骸将要束缚,腠理像箠挞
「谓抵狂䝙,又如当毒蝎。」——最初谓抵狂䝙,又像应当毒蝎
「南多事鬼,巫觋连瓯粤。」——江南多事鬼,巫觋连瓯粤
「口是妖讹,恣情专赏罚。」——可以口是妖讹,恣情专赏罚
「医只备位,药肆或虚设。」——良医只备位,药肆或虚设
「我正萎痿,安能致诃咄。」——而我正在萎痿,怎么能够致诃咄
「兰任芳苾,精粣从罗列。」——椒兰任芳苾,精粣从罗列
「斝既屡倾,钱刀亦随𦶟。」——醆斝既然屡倾,钱刀也跟随𦶟
「之凟财贿,不止行盗窃。」——兼的凟财贿,不止走盗窃
「地如有知,微妖岂逃杀。」——天地像有知道,微妖难道逃杀
「时心力愤,益使气息惙。」——那时候心力愤,益使气息惙
「夜更呻吟,空床但皮骨。」——永夜更加呻吟诵,白白地床只皮骨
「来赞贤牧,野鹤聊簪笏。」——你来赞贤牧,野鹤聊簪笏
「我同光尘,心中有溟渤。」——谓我同光尘土,心中有溟渤
「蹄相压至,问遗无虚月。」——轮蹄相压至,问遗没有虚月亮
「到春鸿蒙,犹残病根茇。」——首到达春天鸿蒙,还残病根茇
「花虽眼晕,见酒忘肺渴。」——看花虽然眼晕,看见酒忘肺渴
「几还自怡,逢卢亦争喝。」——隐几回去自己怡,逢卢也争喝
「毫更唱和,劒戟相磨戛。」——抽毫更加唱和,劒戟相磨戛
「大不包罗,何微不挑刮。」——什么大不包罗,什么微不挑刮
「来值霖雨,昼夜无暂歇。」——现在来值霖雨,昼夜没有暂歇
「若碎渊沦,高如破𫐖轕。」——杂如果碎渊沦,高像破𫐖轕
「劳鼍吼岸,讵要鹳鸣垤。」——什么劳鼍吼岸,讵要鹳鸣垤
「意江海翻,更愁山岳裂。」——只心意江海翻,更加忧愁山岳裂
「惊蚩尤阵,虎豹争搏啮。」——最初惊蚩尤阵,虎豹争搏啮
「疑伍胥涛,蛟蜃相蹙拶。」——又疑伍胥涛,蛟蜃相蹙拶
「家蒙瀑练,忽似好披拂。」——千家蒙瀑练,忽然像好披拂
「瓦垂玉绳,如堪取萦结。」——万瓦垂玉绳,像能够取萦结
「余居低下,本是蛙蚓窟。」——况我居低下,本是蛙蚓窟
「来增号呼,得以恣唐突。」——迩来增加号呼,得到以恣唐突
「夸屋舍好,又恃头角凸。」——先夸屋舍好,又恃头角凸
「地虽直方,身能徧穿穴。」——厚地虽然直才,身能够徧穿过穴
「参庄辩里,亦造扬玄末。」——经常参庄辩里,也造扬玄末
「仰纵无机,形容且相忽。」——偃仰纵没有机,形容暂且相忽然
「头增叹诧,到口复嗢咽。」——低头增加叹息诧,到达口又嗢咽
「洳渍琴书,莓苔染巾袜。」——沮洳渍琴书,莓苔染上巾袜
「衣换仓粟,秕稗犹未脱。」——解衣服换仓粟,秕稗还还没有脱
「鸟屡窥临,泥僮苦舂䑔。」——饥鸟屡窥临,泥僮苦舂䑔
「闻秋稼穑,大半沈澎汃。」——或听到秋天稼穑,大半沈澎汃
「父蠹齐民,农夫思旱魃。」——耕父蠹齐民,农夫思念旱魃
「观天之意,未必洪水割。」——我观天的心意,还没有一定洪水割
「要虐飞龙,又图滋跛鼈。」——暂且要虐飞龙,又图滋跛鼈
「吴明太守,左右皆儒哲。」——三吴明亮太守,左右都儒哲
「力即扶危,怀仁过救暍。」——有力即扶危,怀仁经过救暍
「门皮夫子,气调真俊逸。」——鹿门皮夫人,气调真俊逸
「海上云鹰,横空下霜鹘。」——截海上云鹰,横白白地下霜鹘
「坛如命将,可以持玉钺。」——文章坛像命将要,可以以持玉钺
「独扆羲轩,便当城老佛。」——不独自扆羲轩,便应当城老佛
「余为山者,所得才篑撮。」——顾我做山者,所得到才篑撮
「如饰箭材,尚欠镞与筈。」——譬像饰箭材,还欠镞与筈
「将歈儿唱,强倚帝子瑟。」——闲将要歈儿唱,强倚帝人瑟
「得远潇湘,不然嗤贾屈。」——幸而得到远潇湘,不然嗤贾屈
「缄窥宝肆,玑贝光比栉。」——打开缄窥宝肆,玑贝光比栉
「咏冲乐悬,陶匏响铿擖。」——朗咏冲乐悬,陶匏响铿擖
「来愁霖赋,不是不清越。」——古代来忧愁霖赋,不是不清澈越
「君顿挫才,沴气难摧折。」——不是你顿挫才,沴气难摧折
「情扣虚寂,力尽无所掇。」——驰情扣虚寂,力全部没有所掇
「足谢徽音,祗令凋鬓髪。」——不够谢徽音,只令凋鬓髪

艺术手法
全诗运用了多种艺术手法。一是结构上起承转合分明,由景入情,层层递进;二是山水意象运用精当,以自然之景衬托内心之情,达到了情景交融的艺术效果;三是天象意象丰富,以日月风云营造深远意境;四是禅宗意象与自然景物融为一体,体现了诗僧特有的审美情趣;五是以音乐意象渲染情感,声情并茂;六是以沉郁顿挫的笔调反映社会现实,在个人感慨中融入了时代之痛;七是遣词造句精当考究,用语不事雕琢而自有意境。

总体评价
此诗此诗为长篇古风,规模宏大,结构严密。陆龟蒙以隐士的闲适笔调抒写情怀,既有田园淡泊之美,又有对时世的深切关怀。全诗以禅意入诗,意境高远,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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