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阴符经寄鹿门子

唐 · 陆龟蒙

译文

清晨整冠坐,朗咏三百言。

清晨整理好冠帽端坐,高声诵读三百字的经文。

备识天地意,献词犯乾坤。

完全领会了天地的用意,所献言辞触犯了乾坤之道。

何事不隐德,降灵生轩辕。

为何不隐匿德行,反而降下神灵生出了轩辕黄帝。

口衔造化斧,凿破机关门。

口衔造化之斧,凿破了天地机关的大门。

五贼忽迸逸,万物争崩奔。

五贼忽然逃逸而出,万物争相崩裂奔逃。

虚施神仙要,莫救华池源。

白白施展神仙的要诀,却不能拯救华池的源头。

但学战胜术,相高甲兵屯。

人们只学征伐取胜的权术,争相抬高武力兵甲的屯聚。

龙蛇竞起陆,鬬血浮中原。

龙蛇争相从深渊腾起于陆地,鲜血漂浮在中原大地上。

成汤与周武,反复更为尊。

成汤和周武王,改朝换代后反而更受尊崇。

下及秦汉得,黩弄兵亦烦。

往后到了秦汉所得天下,穷兵黩武用兵也更加频繁。

奸强自林据,仁弱无枝蹲。

奸诈强横之徒自行割据称霸,仁善柔弱之人无处栖身蹲守。

狂喉恣吞噬,逆翼争飞翻。

狂暴之徒恣意吞噬掠夺,叛逆之辈争相翻覆作乱。

家家伺天发,不肯匡淫昏。

家家都在窥伺天时伺机而起,不肯匡正那荒淫昏聩的君主。

生民坠涂炭,比屋为冤魂。

黎民百姓坠入水深火热之中,家家户户都化作了冤魂。

祗为读此书,大朴难久存。

只因为读了这部书,淳朴的大道便难以长久存续。

微臣与轩辕,亦是万世孙。

微臣与轩辕一样,也是万世子孙。

未能穷意义,岂敢求瑕痕。

尚且未能穷尽其深意,怎敢去挑剔其中的瑕疵。

曾亦爱两句,可与贤达论。

也曾喜爱其中两句话,可以与贤达之人讨论。

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

生是死的根基,死也是生的根基。

方寸了十字,万化皆胚𣍯。

方寸之间领悟了这十字真言,万般变化都在其中孕育。

身外更何事,眼前徒自喧。

身外还有什么可追求的事,眼前不过是徒然喧闹。

黄河但东注,不见归昆仑。

黄河只是一味向东奔流,再也不见回归昆仑山。

昼短苦夜永,劝君倾一尊。

苦于白昼短暂而黑夜漫长,劝你痛饮一杯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陆龟蒙寄赠之作,此诗为长篇古风,规模宏大,结构严密。字鲁望,长洲(今苏州)人,与皮日休齐名并称「皮陆」。举进士不第,隐居松江甫里,自号天随子、江湖散人。性嗜茶,置园圃,善为文,著有《笠泽丛书》《甫里集》。诗中反映了战乱的社会现实,以思乡怀旧之情为基调,寄托了对远方友人的深切思念。全诗展现了陆龟蒙独特的诗歌风格和深厚的艺术功力。

逐句解读
「晨整冠坐,朗咏三百言。」——清澈晨整冠坐,朗咏三百说
「识天地意,献词犯乾坤。」——备识天地心意,献词冒犯乾坤
「事不隐德,降灵生轩辕。」——什么事不隐德,降灵生长轩辕
「衔造化斧,凿破机关门。」——口衔造化斧,凿破机关门
「贼忽迸逸,万物争崩奔。」——五贼忽然迸逸,万物争崩奔
「施神仙要,莫救华池源。」——虚施神仙要,不要救华池源
「学战胜术,相高甲兵屯。」——只学战胜术,相高甲兵屯
「蛇竞起陆,鬬血浮中原。」——龙蛇竞起来陆,鬬血浮中原
「汤与周武,反复更为尊。」——成为汤与周武,反又更加做尊
「及秦汉得,黩弄兵亦烦。」——下及秦汉得到,黩弄兵也烦
「强自林据,仁弱无枝蹲。」——奸强自己林据,仁弱没有枝蹲
「喉恣吞噬,逆翼争飞翻。」——狂喉恣吞噬,逆翼争飞翻
「家伺天发,不肯匡淫昏。」——家家伺天发,不肯匡淫昏
「民坠涂炭,比屋为冤魂。」——生长民坠涂炭,比屋做冤魂
「为读此书,大朴难久存。」——只做读这书,大朴难久存
「臣与轩辕,亦是万世孙。」——微臣与轩辕,也是万世间孙
「能穷意义,岂敢求瑕痕。」——还没有能够穷心意义,难道敢求瑕痕
「亦爱两句,可与贤达论。」——曾经也爱两句,可以与贤达论
「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生长者死的根,死者生长的根
「寸了十字,万化皆胚𣍯。」——才寸了十字,万化都胚𣍯
「外更何事,眼前徒自喧。」——身外更什么事,眼前徒自己喧
「河但东注,不见归昆仑。」——黄河只东注,看不到归昆仑
「短苦夜永,劝君倾一尊。」——昼短苦夜永,劝你倾一尊

艺术手法
全诗运用了多种艺术手法。一是结构上起承转合分明,由景入情,层层递进;二是以沉郁顿挫的笔调反映社会现实,在个人感慨中融入了时代之痛;三是遣词造句精当考究,用语不事雕琢而自有意境。

总体评价
此诗此诗为长篇古风,规模宏大,结构严密。陆龟蒙以隐士的闲适笔调抒写情怀,既有田园淡泊之美,又有对时世的深切关怀。全诗语言凝练含蓄,情感真挚深沉,意境优美,具有较高的文学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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