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酬杨侍郎丈因送八叔拾遗戏赠诏追南来诸宾二首 一

唐 · 柳宗元

译文

贞一来时送彩牋,一行归雁慰惊弦。

贞一到来时赠送了彩色的笺纸,一行归来的大雁安慰了受惊的弓弦。

翰林寂寞谁为主,鸣凤应须早上天。

翰林院寂寞冷清谁来主持,鸣凤应当早日飞上九天。

赏析

题解

此诗是柳宗元奉诏北归途中,酬答杨侍郎的一首作品。诗题较长,交代了多重信息:"奉酬杨侍郎丈"是酬答杨侍郎的赠诗;

"因送八叔拾遗"是因为送别八叔(杨家的第八位叔父,任拾遗之职);

"戏赠诏追南来诸宾二首"是戏赠给同样被诏追南来(实为北归)的诸位宾客。这是两首中的第一首。诗中包含了对杨侍郎提携之恩的感激、对翰林院寂寞的感慨,以及对人才应及早受重用的期望。

逐句解读

「贞一来时送彩牋」:贞一(人名)来的时候送来了彩色的信笺。

"贞一"应为杨侍郎的随从或使者。

"彩牋"即彩色的笺纸,用于书写诗文,是一种精美的文具。这句交代了收到杨侍郎赠诗的经过。

「一行归雁慰惊弦」:一行北归的大雁安慰了受惊的弓弦。

"归雁"暗喻北归之人(柳宗元等人),"惊弦"用惊弓之鸟的典故,比喻曾经受到惊吓打击的人。柳宗元等人在永贞革新失败后遭到严厉打击,如同受了惊吓的鸟儿,如今北归的消息如同一行归雁,给了他们安慰。

「翰林寂寞谁为主」:翰林院中寂寞冷清,谁来主持呢?"翰林"指翰林院,是唐代文人最为向往的机构。

"寂寞"写出了翰林院人才凋零的现状,"谁为主"是一个反问,暗示杨侍郎这样的贤能之士应该出来主持大局。

「鸣凤应须早上天」:鸣叫的凤凰应该及早飞上天去。

"鸣凤"比喻贤能之人,典出《诗经》"凤皇鸣矣,于彼高冈"。

"早上天"意为及早受到重用、登上高位。这是对杨侍郎的勉励,也是对自己和同道中人的期许——有才华的人应该及早施展抱负,不要等到年华老去。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了"以物喻人"和"以问代答"的手法。

"归雁"和"惊弦"两个意象构成了鲜明的对比——归雁是自由飞翔的,惊弦是惊恐不安的,二者统一在"慰"字之中,写出了北归消息对遭贬之人心灵的抚慰。后两句转入议论,"翰林寂寞谁为主"以反问的方式表达对人才不受重用的不满,"鸣凤应须早上天"则以肯定的语气表达了对贤才及早受用的期望。

"应须"二字既是对杨侍郎的殷切期望,也暗含对朝廷不重用人才的委婉批评。全诗在"戏赠"的轻松外表下,包裹着严肃的政治关怀。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酬赠为形式、以政治感慨为内核的七绝。诗人在奉诏北归的途中收到杨侍郎的赠诗,借回赠之机表达了对人才使用的思考。全诗语言明快,意象清晰,"归雁慰惊弦"一句尤为精彩,将北归之喜与曾经的惊惧浓缩在七个字中。后二句从个人遭遇上升到对整个朝廷人才政策的思考,体现了柳宗元作为一个政治家的胸怀和眼光。虽然诗题标明"戏赠",但内容并不轻松,而是带着一个经历了政治打击的知识分子对现实的清醒认识和对未来的殷切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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