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史

唐 · 刘知几

译文

泛泛水中蓱,离离岸傍草。

飘浮在水面上的浮萍,茂盛地生长在岸边的野草。

逐浪高复下,从风起还倒。

随波逐流忽高忽低,顺风摇摆时起时伏。

人生不若兹,处世安可保?

人生还不如这浮萍和野草,处世怎么能保证安全呢?

遽瑗仕卫国,屈伸随世道。

蘧伯玉在卫国做官,能屈能伸顺应世道的变化。

方朔隐汉朝,易农以为宝。

东方朔隐居于汉朝,以变易和农耕作为宝贵的处世之道。

饮啄得其性,从容成寿考。

饮食起居顺应自己的天性,从容自在地得以高寿。

南国有狂生,形容独枯槁。

南国有个狂放不羁的书生(指屈原),形容却独自憔悴枯槁。

作赋刺椒兰,投江溺流潦。

写赋文讥刺椒兰之类的佞臣,最后投江溺死在水流之中。

达人无不可,委运推苍昊。

通达的人对什么都能够坦然接受,把命运托付给苍天安排。

何为自销销,取讥于楚老?

为什么要自我毁灭呢,反而招来楚国老人的讥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知几的咏史诗,以水中浮萍和岸边野草起兴,感叹人生无常、处世难保,进而以遽瑗、东方朔、屈原三个历史人物的不同人生选择为例,探讨处世之道。全诗以史学家的理性审视历史人物的命运,体现了通达的人生观。

逐句解读
「泛泛水中蓱,离离岸傍草。」飘浮在水中的浮萍,茂盛地生长在岸边的野草。

「逐浪高复下,从风起还倒。」随波逐流忽高忽低,顺风摇摆时起时倒。

「人生不若兹,处世安可保?」人生还不如这浮萍和野草,处世怎么能确保安全呢?
「遽瑗仕卫国,屈伸随世道。」遽瑗(蘧伯玉)在卫国做官,能屈能伸顺应世道的变化。

「方朔隐汉朝,易农以为宝。」东方朔隐居在汉朝,以变易和务农为宝贵。

「饮啄得其性,从容成寿考。」饮食起居顺应自己的天性,从容自在得以高寿。

「南国有狂生,形容独枯槁。」南国有个狂放不羁的书生,形容却独自憔悴枯槁。

「作赋刺椒兰,投江溺流潦。」写文章讥刺椒兰之类的佞臣,最后投江溺死在流水之中。

「达人无不可,委运推苍昊。」通达的人没有什么是不可接受的,把命运托付给苍天。

「何为自销销,取讥于楚老?」为什么要自我毁灭,招来楚国老人的讥讽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比兴手法开篇,以浮萍和野草的随波逐流比喻人生的无常。中间以三个历史人物构成对比:遽瑗的随世屈伸、东方朔的隐居自保与屈原的刚直赴死,形成了三种不同的处世方式的对比。末以「达人无不可,委运推苍昊」的通达之论收束,以理性的态度评价屈原的选择。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史学家的理性和通达审视历史人物的处世之道,对屈原的刚直赴死持有保留的批评态度,体现了刘知几不同于一般文人的独特视角。全诗以比兴起,以议论终,从自然到人事,从具体到抽象,层次分明,是唐代咏史诗中别具一格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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