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汉书》作
唐 · 刘知几
译文
汉王有天下,欻起布衣中。
汉王夺取了天下,忽然从平民百姓之中崛起。
奋飞出草泽,啸咤驭群雄。
从草莽之中奋力崛起,一声号令驾驭了各路英雄豪杰。
淮阴既附凤,黥彭亦攀龙。
淮阴侯韩信依附了真龙天子,黥布和彭越也攀附了帝王。
一朝逢运会,南面皆王公。
一旦遇到了时运的机会,南面称臣的人都成了王公大臣。
鱼得自忘筌,鸟尽必藏弓。
鱼捕到了自然就忘了捕鱼的竹器,鸟打尽了就一定会藏起弓箭。
咄嗟罹鼎俎,赤族无遗踪。
叹息之间就遭受了鼎镬烹杀的刑罚,整个家族被诛灭不留痕迹。
智哉张子房,处世独为工。
真是有智慧的张良啊,处世之道最为精通巧妙。
功成薄受赏,高举追赤松。
功业成就之后对封赏看得很淡薄,高飞远走去追随仙人赤松子。
知止信无辱,身安道亦隆。
懂得适可而止确实不会遭受耻辱,自身安宁道德也更加隆盛。
悠悠千载后,击抃仰遗风。
悠悠千年之后,人们击掌赞叹仰慕他遗留下来的风范。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唐代史学家刘知几读《汉书》后有感而作的咏史诗。全诗以刘邦从布衣到帝王的历程为线索,重点写韩信、彭越等功臣的悲惨结局和张良的明智退隐,表达了对「狡兔死、走狗烹」这一历史规律的深刻认识。
逐句解读
「汉王有天下,欻起布衣中。」汉王夺取了天下,忽然从平民百姓之中崛起。
「奋飞出草泽,啸咤驭群雄。」从草莽之中奋飞而出,一声号令驾驭了各路群雄。
「淮阴既附凤,黥彭亦攀龙。」淮阴侯韩信既然依附了凤凰,黥布和彭越也攀附了龙鳞。
「一朝逢运会,南面皆王公。」一旦遇到了好运的时机,面南而坐的都成了王公大臣。
「鱼得自忘筌,鸟尽必藏弓。」鱼捕到了自然就把捕鱼的竹器忘了,鸟打尽了就一定会把弓箭藏起来。
「咄嗟罹鼎俎,赤族无遗踪。」叹息之间就遭受了鼎镬烹杀的刑罚,整个家族被诛灭不留踪迹。
「智哉张子房,处世独为工。」真是有智慧的张良啊,处世之道最为精通。
「功成薄受赏,高举追赤松。」功业成就之后对封赏看得很淡,高飞远走追随赤松子而去。
「知止信无辱,身安道亦隆。」懂得适可而止确实不会遭受耻辱,身家安宁道德也更加隆盛。
「悠悠千载后,击抃仰遗风。」悠悠千年之后,人们击掌赞叹仰慕他遗留下来的风范。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手法构建核心主题:功臣的被杀与张良的退隐形成鲜明对照。
「鱼得自忘筌,鸟尽必藏弓」化用《庄子》和范蠡的名言,将功臣的命运以两个比喻形象地概括出来。
「智哉张子房」以赞叹的语气将张良的智慧推向了评价的高峰,与前面的功臣惨死形成情感的反差。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史学家特有的深邃眼光审视汉代功臣的命运,以简洁有力的语言概括了「狡兔死、走狗烹」的历史规律。尤其对张良功成身退的赞美,既是历史的评价也是个人的处世哲学。全诗议论精当,语言铿锵有力,是唐代咏史诗中兼具史学深度与文学感染力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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