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庐岳回望江州想洛川有作
唐 · 刘允济
译文
龟山帝始营,龙门禹初凿。
龟山是舜帝最初营建之所,龙门是大禹最初开凿之地。
出入经变化,俯仰凭寥廓。
出没其间经历了种种变化,俯仰之间凭依着广阔寥廓的天地。
未若兹山功,连延竝巫霍。
但都不如这座庐山的功绩,连绵不断可与巫山霍山并列。
东北疏艮象,西南距坤络。
东北方向疏通艮卦之象,西南方向抵达坤卦之络。
宏阜自郁盘,高标复回薄。
宏大的山丘自然郁结盘旋,高耸的标致又回环迫近。
势入柴桑渚,阴开彭蠡壑。
山势延伸到柴桑的洲渚,山阴开阔着彭蠡湖的深壑。
九江杳无际,七泽纷相错。
九江浩渺看不到边际,七泽纵横纷繁交错。
云雨散吴会,风波腾鄬鄀。
云雨散布到吴会一带,风波激荡到鄬鄀之地。
迹随造化久,利与乾坤博。
山迹随造化推移已经很久,利益与乾坤一样广博。
肸蚃精气通,纷纶潜怪作。
精气灵通感应四方,纷繁的潜藏怪物在此出没。
石渠忽见践,金房安可托。
石渠忽然被人践踏通过,金房哪里可以安身托付。
地入天子都,岩有仙人药。
此地已纳入天子都畿,岩壁上有仙人留下的灵药。
二门几迢遰,三宫何儵爚。
两道门相隔多么遥远,三宫何等闪烁着光芒。
咫尺穷杳冥,跬步皆恬漠。
咫尺之间穷尽深远幽冥,半步之内都是恬静漠然。
仙才惊羽翰,幽居静龙蠖。
仙才惊动了飞鸟的羽翼,幽居之处龙和蠖虫都很安静。
明牧振雄词,棣华殊灼灼。
贤明州牧发出雄辩之词,兄弟之才格外灼灼生辉。
盛业匡西夏,深谋赞禹亳。
盛大功业匡扶西夏,深远谋略辅佐禹都亳城。
黄云复鼎飞,绛气横川跃。
黄云再次飞越鼎湖,绛色之气横贯江河跳跃。
佐历符贤运,人期茂天爵。
辅佐历数符合贤能的运数,人们期望茂盛的天赐爵位。
礼乐富垂髫,诗书成舞勺。
礼乐教化使儿童受到熏陶,诗书之学使人从幼年便有修养。
清辉靖嵒电,利器腾霜锷。
清辉平息了岩间闪电,利器腾跃如霜刃锋利。
游圣挹衢尊,邻畿恭木铎。
游于圣人之境承蒙大道之尊,临近京畿恭敬听从木铎之教。
岩仞包武侯,波澜控文若。
山岩千仞包容了诸葛武侯的智略,波澜控制着荀文若的才华。
旋闻刈薪楚,遽覩升葵藿。
转眼听到砍伐荆柴的消息,忽然看到葵藿升长。
稷契序揆图,良平公辅略。
稷和契排列在治国图谋之中,张良陈平提供了公辅的谋略。
重地资出守,英藩谅求瘼。
重要之地资以出守,英明藩镇确实在访求民瘼。
豫章观伟材,江州访灵崿。
在豫章观看伟大的栋梁之材,在江州寻访灵秀的山峦。
阳岫晓氛氲,阴崖暮萧索。
向阳山岫清晨雾气氤氲,背阴崖壁傍晚萧条索然。
潜伏屡黥奔,雄飞更鸷搏。
潜伏的野兽屡次奔逃,雄飞的猛禽更加凶猛搏击。
惊𤢹透烟霞,腾猿乱枝格。
受惊的野兽穿透烟霞,腾跃的猿猴在枝干间纷乱跳跃。
故园有归梦,他山飞赏乐。
故园有归去的梦想,他山有飞来赏玩的快乐。
帝乡徒可游,湟涧终旅泊。
帝王的故乡虽然可以游览,湟涧之地终究是旅途泊所。
景物观淮海,云霄望河洛。
观看淮海一带的景物,在云霄之上远望河洛之地。
城阙紫微星,图书玄扈阁。
城阙对应着紫微星,图书收藏在玄扈阁中。
神功多粉缋,元气犹斟酌。
神功多加以粉饰描绘,元气还在不断斟酌调理。
丞相下南宫,将军趋北落。
丞相从南宫下来,将军奔赴北落。
横簪竝附蝉,列鼎俱调鹤。
横插簪笔并佩戴附蝉装饰,列鼎而食一同驯养仙鹤。
四郊时迷路,五月先投龠。
四郊时常迷路,五月间先投下律管。
池榭宣琼管,风花乱珠箔。
池榭中吹奏琼玉管乐,风花纷乱地吹打着珠帘。
旧游劳梦寐,新知无悦乐。
旧日游乐劳烦了梦寐,新交朋友也没有欢悦之乐。
天寒欲赠言,岁暮期交约。
天寒想要赠言,岁末时节期待着交往约定。
夜琴清玉柱,秋灰变缇幕。
夜间弹琴清响传过玉柱,秋灰使缇色帷幕发生变化。
风云动翰林,宫徵调文籥。
风云激荡了翰林院,宫徵音调着文人的籥管。
言泉激为浪,思绪飞成缴。
言语如泉水激荡成波浪,思绪飞扬如系着丝线的箭。
千里辉珠玑,五采含丹雘。
千里之外光辉如珠玑,五彩之中含着朱红之色。
钟鼓旋惊鷃,瑾瑜俄抵鹊。
钟鼓声随即惊飞了小鸟,美玉忽然被抛给喜鹊。
窃价慙庸怠,叨声逾寂莫。
窃取声价惭愧于平庸怠惰,叨受名声却更加寂寞。
长望限南溟,居然翳东郭。
长望被南溟所限,居然被东郭所遮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允济途经庐山回望江州、思念洛川时所作的长篇排律。全诗以宏大的气魄铺写了庐山的地理形势、历史典故和人文景观,同时融入了对洛阳的思念和对仕途的感慨,是初唐长篇排律的代表性作品。
逐句解读
「龟山帝始营,龙门禹初凿。」龟山是舜帝最初营建之所,龙门是大禹最初开凿之地。以古代圣王的功业开篇,暗示庐山之壮美不逊于这些历史名胜。
「出入经变化,俯仰凭寥廓。」出没其间经历了种种变化,俯仰之间凭依着广阔寥廓的天地。
「未若兹山功,连延竝巫霍。」但都不如这座庐山的功绩,连绵不断可与巫山、霍山并列。
「东北疏艮象,西南距坤络。」东北方向疏通了艮卦之象,西南方向抵达坤卦之络。以八卦方位写庐山的地理走向。
「宏阜自郁盘,高标复回薄。」宏大的山丘自然郁结盘旋,高耸的标致又回环迫近。
「势入柴桑渚,阴开彭蠡壑。」山势延伸到柴桑的洲渚,山阴开阔着彭蠡(鄱阳湖)的深壑。
「九江杳无际,七泽纷相错。」九江浩渺看不到边际,七泽纵横交错。
「云雨散吴会,风波腾鄬鄀。」云雨散布到吴会一带,风波激荡到鄬鄀之地。
「迹随造化久,利与乾坤博。」山迹随着造化的推移已经很久,利益与乾坤一样广博。
「肸蚃精气通,纷纶潜怪作。」精气灵通感应四方,纷繁的潜藏怪物在此出没。
「石渠忽见践,金房安可托。」石渠忽然被人践踏,金房哪里可以托身。
「地入天子都,岩有仙人药。」此地已纳入天子的都畿,岩壁上有仙人留下的灵药。
「二门几迢遰,三宫何儵爚。」两道门相隔多么遥远,三宫何等闪烁光芒。
「咫尺穷杳冥,跬步皆恬漠。」咫尺之间穷尽深远幽冥,半步之内都是恬静漠然。
「仙才惊羽翰,幽居静龙蠖。」仙才惊动了飞鸟的羽翼,幽居之处龙和蠖虫都很安静。
「明牧振雄词,棣华殊灼灼。」贤明的州牧发出雄辩之词,兄弟之才格外灼灼生辉。
「盛业匡西夏,深谋赞禹亳。」盛大的功业匡扶西夏,深远的谋略辅佐禹都亳城。
「黄云复鼎飞,绛气横川跃。」黄云再次飞越鼎湖,绛色之气横贯江河跳跃。
「佐历符贤运,人期茂天爵。」辅佐历数符合贤能的运数,人们期望茂盛的天赐爵位。
「礼乐富垂髫,诗书成舞勺。」礼乐教化使儿童都受到熏陶,诗书之学使人从幼年便有修养。
「清辉靖嵒电,利器腾霜锷。」清辉平息了岩间闪电,利器腾跃如霜刃锋利。
「游圣挹衢尊,邻畿恭木铎。」游于圣人之境承蒙大道之尊,临近京畿恭敬地听从木铎之教。
「岩仞包武侯,波澜控文若。」山岩千仞包容了武侯(诸葛亮)的智略,波澜控制着文若(荀彧)的才华。
「旋闻刈薪楚,遽覩升葵藿。」转眼听到砍伐荆柴的消息,忽然看到葵藿升长。写世事的变化无常。
「稷契序揆图,良平公辅略。」稷和契排列在治国图谋之中,张良和陈平提供了公辅的谋略。
「重地资出守,英藩谅求瘼。」重要之地资以出守,英明的藩镇确实在访求民瘼。
「豫章观伟材,江州访灵崿。」在豫章观看伟大的栋梁之材,在江州寻访灵秀的山峦。
「阳岫晓氛氲,阴崖暮萧索。」向阳的山岫在清晨雾气氤氲,背阴的崖壁在傍晚萧条索然。
「潜伏屡黥奔,雄飞更鸷搏。」潜伏的野兽屡次受刑奔逃,雄飞的猛禽更加凶猛搏击。
「惊𤢹透烟霞,腾猿乱枝格。」受惊的野兽穿透烟霞,腾跃的猿猴在枝干间纷乱跳跃。
「故园有归梦,他山飞赏乐。」故园有归去的梦想,他山有飞来赏玩的快乐。
「帝乡徒可游,湟涧终旅泊。」帝王的故乡虽然可以游览,湟涧之地终究是旅途的泊所。
「景物观淮海,云霄望河洛。」观看淮海一带的景物,在云霄之上远望河洛之地。表达了诗人身在南方、心系洛阳的思归之情。
「城阙紫微星,图书玄扈阁。」城阙对应着紫微星,图书收藏在玄扈阁中。想象洛阳城的天文地理气象。
「神功多粉缋,元气犹斟酌。」神功多加以粉饰描绘,元气还在不断地斟酌调理。
「丞相下南宫,将军趋北落。」丞相从南宫下来,将军奔赴北落。想象朝廷中文武百官的活动。
「横簪竝附蝉,列鼎俱调鹤。」横插簪笔并佩戴附蝉装饰,列鼎而食一同驯养仙鹤。写朝中大臣的生活。
「四郊时迷路,五月先投龠。」四郊时常迷路,五月间先投下律管。
「池榭宣琼管,风花乱珠箔。」池榭中吹奏琼玉管乐,风花纷乱地吹打着珠帘。
「旧游劳梦寐,新知无悦乐。」旧日的游乐劳烦了梦寐,新交的朋友也没有欢悦之乐。
「天寒欲赠言,岁暮期交约。」天气寒冷想要赠言,岁末时节期待着交往的约定。
「夜琴清玉柱,秋灰变缇幕。」夜间弹琴清响传过玉柱,秋天的灰烬使缇色的帷幕变化。
「风云动翰林,宫徵调文籥。」风云激荡了翰林院,宫徵音调着文人的籥管。写文学创作的激昂。
「言泉激为浪,思绪飞成缴。」言语如泉水激荡成波浪,思绪飞扬如系着丝线的箭。
「千里辉珠玑,五采含丹雘。」千里之外光辉如珠玑,五彩之中含着朱红之色。
「钟鼓旋惊鷃,瑾瑜俄抵鹊。」钟鼓声随即惊飞了小鸟,美玉忽然被抛给喜鹊。
「窃价慙庸怠,叨声逾寂莫。」窃取声价惭愧于平庸怠惰,叨受名声却更加寂寞。
「长望限南溟,居然翳东郭。」长望被南溟所限,居然被东郭所遮蔽。表达了自己身在南方、远望北方的局限和遗憾。
艺术手法
全诗以排律的严谨格式,将地理描写、历史典故、政治议论、个人感怀等多重内容编织在一起。结构上可分为几个层次:庐山地理(开篇)—历史人文(中段)—思归洛阳(后段)—个人感慨(结尾)。用典极为密集,涉及地理(龟山、龙门、巫山、霍山)、历史(舜、禹、稷、契、武侯、文若)、天文(紫微星、艮象、坤络)等多个领域。
总体评价
此诗是刘允济的代表作,也是初唐排律中最长的作品之一。全诗以庐山为起点,以洛阳为精神归宿,将南北空间的跨度与历史时间的纵深融为一体。诗中既有对庐山壮丽景色的生动描写,又有对历史人物的深切缅怀,更有对自身漂泊南方、思念洛阳的真挚表达,体现了初唐士人在大一统帝国中的空间意识和精神归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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