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枝词九首 七
唐 · 刘禹锡
译文
瞿塘嘈嘈十二滩,人言道路古来难。
瞿塘峡中十二个险滩水声轰鸣,人们都说这条水路自古以来就很难走。
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
我常常遗憾人心还不如这江水,江水在险滩才翻起波澜,而人心却能在平地上轻易掀起风波。
赏析
题解
此为《竹枝词九首》之七,与前首以石喻人相对照,此首以水喻人。瞿塘峡十二滩水流湍急,自古以来被公认为险途。诗人感叹人心还不如水——水至少是在险滩中才翻起波澜,而人心却能在平地上无端制造风波。这比前首「人心不如石」的批评更进一步——不仅不如石的坚定,甚至不如水的「诚实」。
逐句解读
「瞿塘嘈嘈十二滩」——瞿塘峡中十二个险滩水声嘈杂轰鸣。
「瞿塘」即瞿塘峡,三峡之一。
「嘈嘈」是拟声词,形容急流撞击礁石发出的轰鸣声。
「十二滩」极言险滩之多——一处接一处,险象环生。
「人言道路古来难」——人们都说这条路自古以来就很难走。
「人言」和「古来」写出瞿塘峡险恶的声名远扬、由来已久。水路之难是公认的客观事实。
「长恨人心不如水」——我常常遗憾人心还不如这江水。
「长恨」写出深切的遗憾,「不如水」的判断比前首的「不如石」更加尖锐——水至少还有其规律可循,而人心连这种规律都没有。
「等闲平地起波澜」——水是在险滩才起波澜,而人心却随随便便就能在平地上掀起风波。
「等闲」即随随便便、轻而易举,「平地起波澜」比喻无事生非、制造事端。水是在极端条件下才翻涌,而人心在正常环境中就能生出恶意。
艺术手法
此诗的核心手法是「递进对比」:前首以石之坚对比心之变,此首以水之「诚实」对比心之「诡诈」。水在险滩中起波澜是因为客观条件所迫,而人心在平地上起波澜却是主观的恶意。这种递进使批评的力度逐层加强。
「等闲平地起波澜」以通俗的语言写出了深刻的人性洞察,成为广为传诵的名句。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刘禹锡竹枝词中最具批判力的作品之一。
「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两句以精辟的比喻揭露了人心的险恶——连自然界的湍流都比人心诚实,因为水的波澜有客观原因,而人心的波澜却往往是无事生非。这两句诗因其深刻的人性洞察而广为传诵,成为描写人心险恶的经典名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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