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荅柳柳州

唐 · 刘禹锡

译文

弱冠同怀长者忧

二十岁时就共同怀抱着忧国忧民的长者之心

临岐回想尽悠悠

在分别的路口回望往事一切都变得遥远模糊

耦耕若便遗身老

如果真能并肩耕种隐退田园直到终老

黄发相看万事休

白发苍苍时相视一笑万事便都放下了

赏析

题解
此诗是刘禹锡重答柳宗元(重答柳柳州)的作品。诗中回顾了两人从年轻时就共同怀抱忧国忧民之志,如今分别之际回首往事都显得那么遥远。如果真能隐退田园、耦耕到老,到白发苍苍时相视一笑,万事皆休。

逐句解读
「弱冠同怀长者忧」——从二十岁起我们就共同怀抱长者的忧国之心。

「弱冠」指二十岁,刘禹锡和柳宗元十九岁同榜进士及第,从此结下终生友谊。

「长者忧」指忧国忧民的成熟心态——两个年轻人却怀着长者的深沉忧虑。

「临岐回想尽悠悠」——在分别的路口回首往事,一切都变得遥远模糊。

「临岐」指在岔路口分别,「尽悠悠」写出回望时的恍惚感:那些共同奋斗的日子,如今回想起来竟如隔世般遥远。

「耦耕若便遗身老」——如果我们能就这样隐退田园、并肩耕种到老。

「耦耕」即两人并耕,代指隐居务农。

「遗身老」是指远离朝堂、在田园中度过余生。

「黄发相看万事休」——到白发苍苍时相视一笑,万事都可以放下了。

「黄发」指老人,「万事休」是一种看透后的释然:功名利禄、是非恩怨都不重要了。一个「休」字写出了对纷争的厌倦和对宁静的向往。

艺术手法
此诗是刘柳唱和诗中感情最为深沉的一首。全诗从青年写到老年、从共同理想到分别回顾、从政治参与到退隐田园,跨度极大但脉络清晰。首句「弱冠」与末句「黄发」形成年龄上的首尾呼应。全诗的关键词是「休」:从「长者忧」的积极入世到「万事休」的超脱出世,写出了两个理想主义者从热血到沉静的心路历程。

「相看」二字极为动人:两个老友相视一笑,不需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总体评价
此诗是刘禹锡写给柳宗元最深沉的友情之作。从弱冠到黄发,从同怀到相看,写出了两人一生友谊的完整弧线。然而历史没有给这对挚友「黄发相看」的机会——柳宗元于元和十四年病逝于柳州,年仅四十七岁。了解这一结局再读此诗,「黄发相看万事休」便带上了一层悲剧性的预言色彩——那个他们共同期盼的田园晚景,终究没能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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