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李司空妓

唐 · 刘禹锡

译文

高髻云鬟宫样妆

梳着高高的发髻如云的环鬟,画着宫廷流行的妆容

春风一曲杜韦娘

春风中唱起一曲《杜韦娘》

司空见惯浑闲事

司空大人早已见惯了这种场面,全当作寻常之事

断尽苏州刺史肠

却让苏州刺史伤心断肠

赏析

题解
此诗是刘禹锡在苏州刺史任上的作品。李司空即李绅(一说为李宗闵),在家中设宴款待刘禹锡,命府中歌妓表演。其中一位歌妓歌舞动人,刘禹锡为之倾倒。李司空对此司空见惯不以为意,但刘禹锡却被深深打动。

「司空见惯浑闲事,断尽苏州刺史肠」是千古名句,「司空见惯」后来成为常用成语。

逐句解读
「高髻云鬟宫样妆」——梳着高高的发髻和云般的鬟发,是宫廷流行的装扮。此句写歌妓的容貌打扮:「高髻」「云鬟」是盛唐以来流行的宫廷发式,「宫样妆」说明她受过宫廷歌舞训练。

「春风一曲杜韦娘」——在春风中唱了一曲《杜韦娘》。《杜韦娘》是唐代著名的歌舞曲。此句以一曲春风中的歌声写出歌妓的才艺和感染力。

「司空见惯浑闲事」——司空对此早已见惯,完全是寻常之事。司空是李绅的官衔(司空为三公之一)。对于李绅来说,家中常有歌妓表演,这种场面早已不足为奇。

「浑闲事」三字写出了司空的漫不经心。

「断尽苏州刺史肠」——却让苏州刺史(刘禹锡自指)肝肠寸断。与司空的淡然形成鲜明对比:同一个表演,一人习以为常,一人却为之倾倒。

「断尽……肠」以极度夸张的表述写出了刘禹锡被深深打动的感受。

艺术手法
此诗的核心手法是对比:以司空的「见惯」对刺史的「断肠」,同一场面在两个不同人心中产生了截然不同的感受。全诗语言通俗直白,接近口语化,这是刘禹锡部分小诗的特色——以最朴素的语言写最真挚的感受。末两句的结构尤其精妙:「浑闲事」与「断尽肠」形成情感上的巨大反差,一个轻描淡写,一个情深意重。这种「以轻衬重」的手法产生了强烈的戏剧效果。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中国文学史上最著名的赠妓诗之一,「司空见惯」一词由此成为成语,流传至今。诗中虽写歌舞宴饮,但不涉轻薄,而是通过两个人的不同反应写出了审美体验的主观性——同样的美好,在不同人的心中可以产生完全不同的感受。此诗也侧面反映了唐代士大夫家庭的音乐生活和文化品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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