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和歌辞 贾客词
唐 · 刘禹锡
译文
贾客无定游
商人没有固定的行止
所游惟利幷
所到之处只为趋附追逐利益
眩俗杂良苦
以次充好欺瞒世俗之人
乘时知重轻
趁机操纵物价的涨跌起伏
心计析秋毫
心思精明能分辨秋毫之末
摇钩侔悬衡
手中的秤如同天平一般精准
锥刀既无弃
连锥刀之微的蝇头小利也不放过
转化日已盈
财富周转积累日益丰厚
邀福祷波神
祈求水神保佑行船平安
施财游化城
到佛寺施舍钱财求取福报
妻约雕金钏
妻子佩戴着精美的雕金手镯
女垂贯珠缨
女儿挂着珍珠串成的璎珞
高赀比封君
巨额财富堪比受封的王侯
奇货通幸卿
奇珍异宝结交朝中权贵
趋时鸷鸟思
逐利时如同猛禽扑食一般
藏镪盘龙形
窖藏的银两堆积如盘龙之形
大艑浮通川
大船航行在畅通的河流上
高楼次旗亭
高楼紧邻着热闹的市集酒楼
行止皆有乐
无论行商停驻都享乐不尽
关梁似无征
关卡桥梁似乎都不曾征税
农夫何为者
农夫又算得了什么呢
辛苦事寒耕
辛辛苦苦冒着严寒耕种劳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乐府旧题「贾客词」,旨在讽刺中唐时期商人势力膨胀、社会风气趋利的现象。安史之乱后,藩镇割据,中央财政困难,而商人却利用经济动荡之机大肆逐利,富可敌国。刘禹锡将商人的奢靡与农夫的辛劳进行对比,揭示社会不公,表达对底层劳动者的同情。
逐句解读
「贾客无定游,所游惟利幷」——商人没有固定的行止,所到之处只为追逐利益。「幷」即趋附之意。
「眩俗杂良苦,乘时知重轻」——以次充好欺瞒世人,趁机操纵物价的涨跌。
「心计析秋毫,摇钩侔悬衡」——算计精明到分辨秋毫之末,手中的秤如同精密的天平一般准确。
「锥刀既无弃,转化日已盈」——即使是锥刀之微的蝇头小利也不放过,财富日积月累日益丰厚。
「邀福祷波神,施财游化城」——祈求水神保佑行船平安,到佛寺施舍钱财以求福报。
「妻约雕金钏,女垂贯珠缨」——妻子佩戴精美的雕金手镯,女儿挂着珍珠串成的璎珞。
「高赀比封君,奇货通幸卿」——巨额财富堪比封地的王侯,奇珍异宝结交朝廷权贵。
「趋时鸷鸟思,藏镪盘龙形」——趋利时如猛禽扑食般凶狠,窖藏的银两堆积如盘龙之形。
「大艑浮通川,高楼次旗亭」——大船航行在畅通的河道上,高大的酒楼紧邻着市集。
「行止皆有乐,关梁似无征」——无论行商还是停驻都享乐不尽,关卡桥梁似乎都不收税。
「农夫何为者?辛苦事寒耕」——农夫又算什么呢?辛辛苦苦冒着严寒耕种劳作。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对比手法:前二十二句详写商人之富——从经营手段(「心计析秋毫」)到家庭奢侈(「妻约雕金钏」)再到社会地位(「高赀比封君」),层层铺陈;末两句以反问句式突然转向农夫的困境,犹如一记重锤。这种「先铺后击」的结构使对比效果尤为强烈。
「锥刀既无弃」与「辛苦事寒耕」形成本质对比——商人连微利也不放过,农夫辛苦一生却一无所获。整首诗语言质朴有力,描写细致,具有鲜明的现实主义特色。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深刻的社会讽刺诗,继承了《诗经》和汉乐府「刺贪」的传统。刘禹锡以细致入微的笔触刻画了唐代商人的逐利百态,又以最后两句的强烈对比直指社会不公。诗中「农夫何为者」的反问发人深省,体现了诗人对社会底层人民的深切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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