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赠崔千牛

唐 · 刘禹锡

译文

学道深山许老人

在深山中学道修行那是老人的事

留名万代不关身

想要流芳百世与自身的享受毫不相干

劝君多买长安酒

劝你多买些长安城中的美酒畅饮

南陌东城占取春

到城南东城去尽情享受大好春光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戏赠的口吻写给崔千牛。千牛是唐代禁卫武官,崔千牛可能是一位年轻贵族。诗表面上是劝对方及时行乐——多买酒、赏春光——实际上包含了对功名利禄的嘲弄。刘禹锡以亲身的政治挫折告诉年轻人:追求「留名万代」不过是虚妄之念,不如在当下好好享受人生。

逐句解读
「学道深山许老人」——在深山学道那是老人的事。首句以「许」字(许可、宜于)表明学道修行是老者的事。言下之意:你年轻人何必急着学道?语气轻松诙谐。

「留名万代不关身」——想要流芳百世,与肉身的享受毫无关系。此句一针见血:死后留名再响,对活着的自己有什么用?「不关身」三字道出了功名的虚妄本质。

「劝君多买长安酒」——我劝你多买些长安的美酒。此句从消极的否定转向积极的建议:与其追求虚名,不如享受眼前的美酒。

「南陌东城占取春」——到城南东城去占据最好的春光。南陌东城是长安的繁华地带,「占取春」是劝对方趁着年轻享受大好春光。一个「占」字用得豪迈而洒脱。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了欲擒故纵的劝说策略:先承认「学道」和「留名」各有道理,然后用「不关身」轻轻否定功名的价值,最后以「多买酒」「占取春」的豪爽建议收束。全诗语言直白爽快,不事雕琢,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洒脱和世故。末两句像朋友间的推心置腹之语,真诚而不矫情。整首诗的格调接近李白「人生得意须尽欢」式的及时行乐哲学,但又多了一份经历了政治挫折后的沧桑感。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风趣洒脱的劝酒之作,表面劝人及时行乐,骨子里是对功名利禄的深刻怀疑。刘禹锡历经永贞革新的失败和二十余年的贬谪,对「留名万代」的价值有切身感悟。此诗以戏谑的口吻道出了一种通达的人生观,虽不如其政治讽刺诗深刻,但别有一番过来人的豁达与洒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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