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留守王仆射各赋春中一物从一韵至七

唐 · 刘禹锡

译文

莺,能语,多情。

黄莺啊,善于鸣叫,感情丰富。

春将半,天欲明。

春天已过半,天将亮未亮之时。

始逢南陌,复集东城。

开始在南边的小路上遇到,又聚集在东城一带。

林疎时见影,花密但闻声。

树林稀疏处偶尔能见到莺的身影,花丛茂密处只能听到莺的鸣声。

营中缘催短笛,楼上来定哀筝。

军营中因莺声催促而吹起短笛,楼上传来定弦的哀怨筝声。

千门万户垂杨里,百转如簧烟景晴。

千家万户掩映在垂杨之中,莺声百转如簧片般悦耳,在晴朗的春景中回荡。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禹锡与王仆射(王播)同赋之作,题目要求各赋「春中一物」,从一韵递增至七韵。刘禹锡选择了「莺」作为描写对象,以一字至七字的递增形式,层层铺写黄莺的形态、习性与春日景象,构思精巧,形式别致。这种「一字至七字诗」是唐代文人喜欢尝试的一种文字游戏式的诗体,但刘禹锡在此形式中注入了鲜活的生命力。

逐句解读
「莺,能语,多情」——黄莺,善于鸣叫,感情丰富。一字、二字、三字依次递增,直接点出莺的两个特点。

「春将半,天欲明」——春天已过半,天将亮未亮之时。写莺鸣的时节和时间。

「始逢南陌,复集东城」——开始在南边的小路上遇到,又聚集在东城一带。写莺在城中各处飞鸣。

「林疎时见影,花密但闻声」——树林稀疏处偶尔能见到莺的身影,花丛茂密处只能听到莺的鸣声。

「见影」与「闻声」的对仗精巧,写出了莺小巧灵动的特征。

「营中缘催短笛,楼上来定哀筝」——军营中因莺声催促而吹起了短笛,楼上传来定弦的哀怨筝声。以人的音乐活动呼应莺的鸣叫。

「千门万户垂杨里,百转如簧烟景晴」——千家万户掩映在垂杨之中,莺声百转如簧片般清脆悦耳,在晴朗的烟景中回荡。末句以「百转如簧」总结莺声之美。

艺术手法
全诗以递增的字数构建节奏感,每一层都比前一层更丰富。最精彩的是「林疎时见影,花密但闻声」一联:以「林疎」对「花密」,以「见影」对「闻声」,将视觉与听觉互补,写出了莺的轻盈灵动——在稀疏处偶尔能瞥见身影,在花丛茂密处却只能凭声音感知。末句「百转如簧烟景晴」将莺声比作簧片的乐音,又以「烟景晴」的明亮色调作背景,声色交融。

总体评价
《同留守王仆射各赋春中一物从一韵至七》以黄莺为题,在递增的字数形式中层层展现春日莺声之美。

「林疎时见影,花密但闻声」是全诗最精彩的一联,以极简的笔墨写出了莺的灵动之态和春日的美好氛围。此诗虽是在形式限制下的即兴之作,但刘禹锡在束缚中游刃有余,将黄莺的形象描绘得栩栩如生,是唐代咏物诗中的别致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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