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韦秀才道冲赴制举
唐 · 刘禹锡
译文
惊禽一辞巢
受惊的鸟一旦离开巢穴
栖息无少安
就再也无法安定地栖息
秋扇一离手
秋天的扇子一旦离开主人之手
流尘蔽霜纨
流尘就遮蔽了白色的丝绢
故侣不可追
旧日的伴侣已经无法追寻
凉风日已寒
凉风一天比一天寒冷了
远逢杜陵士
远处遇到了杜陵来的士人
别尽平生欢
尽情倾诉了平生的欢畅
逐客无印绶
被贬之人没有官印绶带
楚江多芷兰
楚江两岸多有芷草和兰花
因居暇时游
闲居时四处游历
长铗不复弹
不再弹冯谖般的长剑求取什么
阅书南轩霁
南轩中晴日读书
𫄠瑟清夜阑
深夜里弹奏素瑟
万境身外寂
万般境遇都已在身外寂然
一杯腹中宽
一杯酒使胸中感到宽慰
伊昔玄宗朝
昔日玄宗朝时
冬卿冠鸳鸾
你家先人位居群臣之首
肃穆升内殿
庄严肃穆地升入内殿
从容领儒冠
从容不迫地统领天下儒士
游夏无措词
子游子夏也提不出补充的意见
阳秋垂不刊
著作如春秋般不可刊改
至今群玉府
至今在皇家藏书府中
学者空纵观
学者们空有仰慕无从企及
世人希德门
世人都仰望有德之门第
揭若攀峰峦
如同攀登高山一般仰望
之子尚明训
你崇尚先人的明训
锵如振琅玕
品质如敲击美玉般铿锵
一旦西上书
一旦决定西上京城应举
斑衣拂征鞍
穿着彩衣拂过马背的鞍具
荆台宿暮雨
在荆台夜宿时遇到暮雨
汉水浮春澜
汉水上泛起了春天的波澜
君门起天中
天子宫门起于天地之中
多士如星攒
众多才士如星辰般汇聚
烟霞覆双阙
烟霞覆盖着宫门的双阙
抃舞罗千官
朝堂上千官欢舞朝拜
清漏滴铜壶
清脆的漏声滴入铜壶
仙厨下雕槃
御厨端下了雕花的大盘
荧煌仰金榜
仰望金碧辉煌的皇榜
错落濡飞翰
飞笔错落地书写着名字
古来才杰士
自古以来的才杰之士
所嗟遭时难
所感叹的是遭遇时机之难
一鸣从此始
一鸣惊人从此开始
相望青云端
我们相望于青云之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韦秀才道冲赴京参加制举考试而作。全诗以三个段落展开:先以惊禽、秋扇比喻人生的离散无常;再追述韦家先辈在玄宗朝的辉煌学术地位;最后写韦秀才此行的美好前景,以「一鸣从此始,相望青云端」的祝愿收束。此诗既是对友人的鼓励,也暗含了刘禹锡自身对仕途的期待。
逐句解读
「惊禽一辞巢,栖息无少安」——受惊的鸟一旦离开巢穴,就再也无法安定栖息。
「秋扇一离手,流尘蔽霜纨」——秋天的扇子一旦离开主人的手,流尘就遮蔽了白色的丝绢。
「故侣不可追,凉风日已寒」——旧日的伴侣已经无法追寻,凉风一天比一天寒冷。
「远逢杜陵士,别尽平生欢」——远处遇到了杜陵的士人,尽情倾诉了平生的欢畅。
「逐客无印绶,楚江多芷兰」——被贬之人没有官印绶带,楚江两岸多有芷草兰花。
「因居暇时游,长铗不复弹」——闲暇时四处游历,不再弹冯谖那样的长剑来求取什么。
「阅书南轩霁,𫄠瑟清夜阑」——在南轩中晴日读书,在深夜里弹奏素瑟。
「万境身外寂,一杯腹中宽」——万般境遇都已在身外寂然,一杯酒使胸中宽慰。
「伊昔玄宗朝,冬卿冠鸳鸾」——昔日玄宗朝时,你家的先人(冬卿)位居群臣之首。
「肃穆升内殿,从容领儒冠」——庄严肃穆地升入内殿,从容不迫地统领天下儒士。
「游夏无措词,阳秋垂不刊」——子游子夏这样的弟子也提不出补充的意见,他的著作如春秋般不可刊改。
「至今群玉府,学者空纵观」——至今在皇家藏书府中,学者们空有仰慕而无从企及。
「世人希德门,揭若攀峰峦」——世人都仰望有德之门第,如同攀登高山般仰望。
「之子尚明训,锵如振琅玕」——你崇尚先人的明训,品质如敲击美玉般铿锵。
「一旦西上书,斑衣拂征鞍」——一旦决定西上京城上书应举,穿着彩衣拂过马背的鞍具。
「荆台宿暮雨,汉水浮春澜」——在荆台夜宿时遇到了暮雨,汉水上泛起了春天的波澜。
「君门起天中,多士如星攒」——京城天子宫门起于天地之中,众多才士如星辰般汇聚。
「烟霞覆双阙,烟霞覆盖着宫门的双阙」——「抃舞罗千官」——朝堂上千官欢舞朝拜。
「清漏滴铜壶,仙厨下雕槃」——清脆的漏声滴入铜壶,御厨中端下了雕花的大盘。
「荧煌仰金榜,错落濡飞翰」——仰望那金碧辉煌的皇榜,飞笔错落地书写着。
「古来才杰士,所嗟遭时难」——自古以来的才杰之士,所感叹的是遭遇时机之难。
「一鸣从此始,相望青云端」——一鸣惊人从此开始,我们相望于青云之端。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三段结构展开:第一段以惊禽、秋扇的比喻写人生离合;第二段以韦家先人的辉煌激励后辈;第三段以制举场景的描绘鼓励友人。
「一鸣从此始,相望青云端」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化用「一鸣惊人」的典故,既有对友人的期许,也暗含了诗人自己的壮志。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结构宏大的送别兼鼓励之作。从比喻起笔,到历史追述,再到对未来的美好展望,层层递进,感情充沛。
「一鸣从此始,相望青云端」两句格调高昂、气势不凡,是全诗的精神高峰,也体现了刘禹锡即使在贬谪中仍不失壮志的豪迈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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