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天示过敦诗旧宅有感一篇吟之泫然追想昔事因成继和以寄苦怀

唐 · 刘禹锡

译文

凄凉同到故人居,门枕寒流古木疎。

凄凉地一同来到故人的旧居,门前临着寒溪古树稀疏。

向秀心中嗟栋宇,萧何身后散图书。

如向秀看到嵇康旧屋感叹房舍犹在,如萧何身后散失了珍贵图书。

本营归计非无意,唯算生涯尚有余。

本来筹划归隐并非没有此意,只是盘算着生计尚有余账未清。

忽忆前言更惆怅,丁宁相约速悬车。

忽然想起从前的约定更加惆怅,你曾殷切叮嘱要早日辞官归隐。

赏析

题解
白居易(乐天)经过故友敦诗旧宅有感而作诗,刘禹锡读后泫然泪下,追忆往事写成此和诗。诗中怀念亡友敦诗,感叹人生无常,末以相约归隐收束,感情真挚沉痛。

逐句解读
「凄凉同到故人居,门枕寒流古木疎」——凄凉地一同来到故人的旧居,门前临着寒冷的溪流,古木稀疏。

「同到」说明与白居易同访。

「向秀心中嗟栋宇,萧何身后散图书」——如向秀看到嵇康旧居感叹房屋尚在,如萧何身后散失了图书典籍。上句用向秀经嵇康旧居作《思旧赋》之典,下句用萧何收取秦图书后又散失之典,双典对照表达物是人非之痛。

「本营归计非无意,唯算生涯尚有余」——本来筹划归隐之计并非没有此意,只是盘算着生计尚有盈余(尚需时日)。

「忽忆前言更惆怅,丁宁相约速悬车」——忽然想起以前的约定更加惆怅,你曾殷勤嘱咐要早日辞官。

「悬车」指辞官归隐。末联点出诗人与敦诗曾有归隐之约,如今人已不在。

艺术手法
颔联「向秀心中嗟栋宇,萧何身后散图书」连用向秀思旧和萧何散书两个典故,前者重在感叹旧居尚在人已亡,后者重在惋惜遗物散失,两层悲感叠加,分量极重。全诗以「凄凉」起、以「惆怅」收,中间穿插归计未成的遗憾和旧约难忘的痛楚,情感线索清晰而深沉。

「速悬车」的呼唤既是说给亡友听,也是在警醒自己。

总体评价
此诗是刘禹锡悼念亡友之作中情感最为深挚的一篇。向秀之典用得极为贴切——同为旧地重访、同为故人已逝,千年之下同一悲怀。末联「丁宁相约速悬车」以昔日的殷勤叮咛反衬今日的阴阳隔绝,读来令人泫然。全诗不作豪语,唯以真情动人,是刘禹锡诗中少见的纯以沉痛取胜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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