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天寄忆旧游因作报白君以答

唐 · 刘禹锡

译文

报白君,别来已渡江南春。

报知白居易,自从分别以来已经度过了一个江南的春天。

江南春色何处好,燕子双飞故官道。

江南的春色哪里最好呢,是燕子成双飞过的旧日官道。

春城三百七十桥,夹岸朱楼隔柳条。

苏州城中有三百七十座桥,两岸的红色楼阁被柳条隔开。

丫头小儿荡画桨,长袂女郎簪翠翘。

扎着丫头的孩童划着画桨,长袖的姑娘头上插着翠翘首饰。

郡斋北轩卷罗幕,碧池逶迤遶画阁。

郡斋北面的窗户卷起丝绸帘幕,碧绿的池水逶迤环绕着画阁。

池边绿竹桃李花,花下舞筵铺彩霞。

池边绿竹和桃李花相映,花下设舞的筵席如同铺满了彩霞。

吴娃足情言语黠,越客有酒巾冠斜。

吴地姑娘多情又伶俐善言,越地客人有了酒巾冠歪斜沉醉其中。

坐中皆言白太守,不负风光向杯酒。

在座的人都在称赞白太守,不辜负美好风光而举杯畅饮。

酒酣襞牋飞逸韵,至今传在人人口。

酒酣之际展开诗笺挥洒飘逸的诗韵,那些诗句至今仍在人们口中传诵。

报白君,相思空望嵩丘云。

报知白居易,我在此相思却只能空望洛阳嵩山的云彩。

其奈钱塘苏小小,忆君泪点石榴帬。

无奈就像钱塘苏小小一样,忆念你的泪水点点洒在石榴裙上。

赏析

题解
《乐天寄忆旧游因作报白君以答》是刘禹锡酬答白居易(乐天)的诗作。白居易先寄来一首回忆旧日交游的诗,刘禹锡以此诗作答。诗中追忆了苏州(江南)的美好春色和与白居易同游的往事,末段以「钱塘苏小小」的典故将思念之情推向高潮。全诗以七言歌行的形式,将写景、叙事与抒情融为一体,音韵流转,情真意切。

逐句解读
「报白君,别来已渡江南春」——报知白居易,自从分别以来已经度过了一个江南的春天。以「报白君」开头,如同给友人写信般亲切。

「江南春色何处好,燕子双飞故官道」——江南的春色哪里最好呢?是燕子成双飞过的旧日官道。

「故官道」暗示二人曾一同走过的路。

「春城三百七十桥,夹岸朱楼隔柳条」——苏州城中有三百七十座桥,两岸的红色楼阁被柳条隔开。以具体数字「三百七十桥」写苏州水城的特色。

「丫头小儿荡画桨,长袂女郎簪翠翘」——扎着丫头的孩童划着画桨,长袖的姑娘头上插着翠翘首饰。写苏州的人物——孩童和少女,形象生动。

「郡斋北轩卷罗幕,碧池逶迤遶画阁」——郡斋北面的窗户卷起丝绸帘幕,碧绿的池水逶迤环绕着画阁。写官署的景致。

「池边绿竹桃李花,花下舞筵铺彩霞」——池边绿竹和桃李花相映,花下设舞的筵席如同铺满了彩霞。

「吴娃足情言语黠,越客有酒巾冠斜」——吴地的姑娘多情又伶俐善言,越地的客人有了酒就巾冠歪斜地沉醉其中。写地方风情的特色。

「坐中皆言白太守,不负风光向杯酒」——在座的人都在称赞白太守(白居易曾任杭州、苏州刺史),不辜负美好风光而举杯畅饮。

「酒酣襞牋飞逸韵,至今传在人人口」——酒酣之际展开诗笺挥洒飘逸的诗韵,那些诗句至今仍在人们口中传诵。

「报白君,相思空望嵩丘云」——报知白居易,我在此相思却只能空望洛阳嵩山的云彩。

「其奈钱塘苏小小,忆君泪点石榴帬」——无奈就像钱塘的苏小小一样,忆念你的泪水点点洒在石榴裙上。末句以苏小小(南朝名妓)自比,表达了对白居易深切的思念之情,极为大胆而深情。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七言歌行体,以「报白君」的呼告开头和结尾呼应,形成环形结构。中间部分以密集的意象描绘江南春色:三百七十桥、朱楼、柳条、画桨、翠翘、绿竹、桃李花——色彩斑斓,如同一幅工笔画卷。

「其奈钱塘苏小小,忆君泪点石榴帬」以苏小小自比,将友人的思念之情表达得极为缠绵动人,在唐代男性诗人之间的酬唱诗中,这种直率的表达方式颇为少见,也格外感人。

总体评价
《乐天寄忆旧游因作报白君以答》是刘禹锡与白居易酬唱诗中的佳作,以浓烈的笔触追忆了江南春色与同游往事。

「春城三百七十桥,夹岸朱楼隔柳条」以精确的数字和鲜明的色彩写出了苏州水城的独特风韵。末句「其奈钱塘苏小小,忆君泪点石榴帬」以苏小小的典故表达思念,情真意切,在刘白唱和诗中堪称至情之作。全诗充分体现了刘禹锡诗歌清丽流畅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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