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淘沙九首 三

唐 · 刘禹锡

译文

汴水东流虎眼纹,清淮晓色鸭头春。

汴水向东流去水面形成虎眼般的波纹,清澈的淮河在晨光中泛着鸭头绿般的春色。

君看渡口淘沙处,渡却人间多少人。

请看那渡口处河水冲刷沙子的地方,这里渡过了人间多少人来去。

赏析

题解
此为《浪淘沙九首》之三,以汴水和淮河为题材,由河流的淘沙引出对人生的感慨。汴水东流形成虎眼般的波纹,清淮的晨色中泛着鸭头绿般的春色。诗人指着渡口的淘沙之处说:你看看这些被河水淘洗冲刷的沙子,它们渡过了多少人间的过客。以河流的无情永恒对照人生的短暂流逝。

逐句解读
「汴水东流虎眼纹」——汴水向东流去,水面上形成了虎眼般的波纹。

「汴水」为大运河的一段,「虎眼纹」是比喻——水波圆形旋转如同虎眼的花纹。这个比喻极为形象,写出了水流旋涡的形态特征。

「清淮晓色鸭头春」——清澈的淮河在晨光中呈现出鸭头绿般的春色。

「清淮」即淮河,「鸭头春」是唐代对鸭头绿色的一种雅称——鸭头上的绿色,用来形容春水的碧绿。

「晓色」写出清晨的光线,与水的碧绿相互映衬。

「君看渡口淘沙处」——请看看渡口处河水淘洗沙子的地方。

「淘沙」即浪淘沙的本义——河水冲刷河底的沙子。渡口是人流最多的地方,也是河沙被冲刷最厉害的地方。

「渡却人间多少人」——这里渡过了人间多少人呢?「渡却」即渡过了、过去了。渡口是送人过河之处,无数人在此渡河、在此离别、在此消逝。河水不断淘沙,人也在不断渡过,一个「多少」的疑问将无尽的感慨凝缩其中。

艺术手法
此诗以「水与人的类比」为核心:河水淘沙如同时间淘汰人间过客。

「虎眼纹」和「鸭头春」两个动物比喻使水色极为生动。末句「渡却人间多少人」将渡口的「渡」字从物理的渡河引申为时间的渡过、人生的流逝,一语双关。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浪淘沙》组诗中最具人生感慨的一首。

「君看渡口淘沙处,渡却人间多少人」两句以渡口为窗口,透视了时间的无情和人生的短暂。全诗以河流的永恒对照人间的短暂,是刘禹锡以水喻人生哲思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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