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浙西李大夫晚下北固山喜径松成阴怅然怀古偶题临江亭幷浙东元相公所和依本韵

唐 · 刘禹锡

译文

一辞温室树,几见武昌柳。

一旦离开了朝中温室的树木,已多次看到武昌地方的柳树。

荀谢年何少,韦平望已久。

荀氏谢氏的子弟年纪何等轻少,韦氏平氏的声望却已由来已久。

种松夹石道,纡组临沙阜。

在石道两旁种上了松树,系着印绶来到沙丘之上登高。

目览帝王州,心存股肱守。

放眼眺望帝王都城的故地,心中存想着辅弼国家守臣的职责。

叶动惊彩翰,波澄见頳首。

松叶摇动惊起了彩色羽毛的鸟儿,江水清澈可见赤色鱼头浮出。

晋宋齐梁都,千山万江口。

晋、宋、齐、梁四朝的都城就在这里,千山环绕万水汇聚在江口。

烟散隋宫出,涛来海门吼。

烟雾散去隋朝宫殿的遗迹显现出来,潮涛涌来在海门处发出怒吼。

风俗太伯余,衣冠永嘉后。

风俗是吴地始祖太伯遗留下来的风气,衣冠之士是永嘉南渡之后的后裔。

江长天作限,山固壤无朽。

长江绵长天造地设为天然界限,山势坚固土壤永远不会朽坏。

自古称佳丽,非贤谁奄有。

自古以来就被称为佳丽之地,若非贤能之人谁能够长久拥有。

八元邦族盛,万石门风厚。

高门大族的宗族繁荣兴盛,万石君一家的门风淳厚朴正。

天柱揭东溟,文星照北斗。

天柱山高耸在东海之滨,文星照耀着北斗星垣般璀璨。

高亭一骋望,举酒共为寿。

登上高亭纵目远眺一番,举杯共饮互相祝寿。

因赋咏怀诗,远寄同心友。

于是作了一首咏怀抒志的诗,远寄给志同道合的知心友人。

禁中晨夜直,江左东西偶。

你在朝廷宫中晨夜值班值守,我在江左之地的东西两端偶然任职。

将手握兵符,儒腰盘贵绶。

你手中握着军事兵符,儒者的腰间盘系着高贵的印绶。

颁条风有自,立事言无苟。

颁布政令风纪有其来由和依据,立事做事言辞决不苟且随意。

农野闻让耕,军人不使酒。

在田野间听说农民互相礼让耕种,在军中军士不会酗酒滋事。

用材当构厦,知道宁窥牖。

选用人才应当如同建造大厦选用栋梁,懂得大道之人岂止从窗户中窥见一斑。

谁谓青云高,鹏飞终背负。

谁说青云之上高不可攀,大鹏展翅终将背负青天翱翔而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禹锡和答浙西李大夫(李德裕)之作,描写北固山松树成阴后的怀古之情。北固山在今江苏镇江,是六朝(东吴、东晋、宋、齐、梁、陈)的故都所在。全诗以五言古体写成,前半部分写种植松树和登临北固山所见,后半部分转入六朝兴亡的怀古之思,最后以寄赠友人作结。诗中将自然景观与历史记忆交织,体现了刘禹锡咏史怀古诗"以小见大"的典型手法。

逐句解读

「一辞温室树,几见武昌柳。」一离开朝中的温室树(指朝廷),已多次看到武昌的柳树——感叹离开朝廷已久。

「荀谢年何少,韦平望已久。」荀氏谢氏子弟年纪何等年轻,韦氏平氏的声望已由来已久——指地方上的名门望族。

「种松夹石道,纡组临沙阜。」在石道两旁种上松树,系着印绶来到沙丘之上。

「目览帝王州,心存股肱守。」放眼眺望帝王的都城故地,心中存想着辅弼国家的守臣之责。

「叶动惊彩翰,波澄见頳首。」松叶摇动惊起了彩色羽毛的鸟儿,江水清澈可见赤色的鱼头。

「晋宋齐梁都,千山万江口。」晋、宋、齐、梁四朝的都城就在这里,千山环绕万水汇流入江口。

「烟散隋宫出,涛来海门吼。」烟雾散去隋朝的宫殿遗迹显现,潮涛涌来在海门处怒吼。

「风俗太伯余,衣冠永嘉后。」风俗是太伯奔吴的遗风余韵,衣冠之士是永嘉南渡后的后裔——"太伯"为吴地始祖,"永嘉"指西晋末年的衣冠南渡。

「江长天作限,山固壤无朽。」长江绵长天造地设为天然界限,山势坚固土壤永不会朽坏。

「自古称佳丽,非贤谁奄有。」自古以来被称为佳丽之地,若非贤能之人谁能够拥有。

「八元邦族盛,万石门风厚。」高门大族繁荣兴盛,万石君的门风淳厚——"八元"为高辛氏的八位才子,"万石"指汉代石奋一家五人官至二千石。

「天柱揭东溟,文星照北斗。」天柱山高耸在东海之滨,文星照耀着北斗星垣——赞美李大夫和元相公如天柱和文星。

「高亭一骋望,举酒共为寿。」登上高亭纵目远望,举杯共饮祝寿。

「因赋咏怀诗,远寄同心友。」于是作了一首咏怀之诗,远寄给志同道合的友人。

「禁中晨夜直,江左东西偶。」你在朝廷中晨夜值班值守,我在江左之地的东西两边偶然任职。

「将手握兵符,儒腰盘贵绶。」你手中握着兵符,腰间系着儒者高贵的印绶——写李大夫的地位。

「颁条风有自,立事言无苟。」颁布政令风纪有其来由,立事做事言辞不苟且。

「农野闻让耕,军人不使酒。」在田野间听说农民互相礼让耕作,在军中军士不酗酒滋事——称赞地方治理的成效。

「用材当构厦,知道宁窥牖。」选用人才应当如同建造大厦,懂得大道之人岂止从窗户中窥见——"构厦"喻选用栋梁之材。

「谁谓青云高,鹏飞终背负。」谁说青云之高不可攀,大鹏展翅终将背负青天而上——以鹏鸟比喻有志之士终将飞黄腾达。

艺术手法

其一,怀古与写景的融合。

"晋宋齐梁都,千山万江口"将六朝的历史记忆直接嵌入山水描写之中,寥寥数语唤起数百年的历史沧桑。其二,时空的纵横交错。从"一辞温室树"的个人经历,到"晋宋齐梁都"的六朝历史,再到"谁谓青云高"的未来展望,时间跨度极大而气脉贯通。其四,典故的密集使用。太伯、永嘉南渡、八元、万石、庄子大鹏等典故层叠,以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支撑怀古之情。

总体评价

此诗将种松成阴的眼前之景与六朝兴亡的历史之思融为一体,是刘禹锡北固山怀古系列中的重要作品。

"晋宋齐梁都,千山万江口"二句以极简的笔法概括了数百年的建都史,是全诗最精彩的句子。结尾"谁谓青云高,鹏飞终背负"以大鹏展翅的昂扬之态作结,体现了刘禹锡即使在贬谪中仍不改其豪健乐观的精神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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