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棋歌送儇师西游

唐 · 刘禹锡

译文

长沙男子东林师,闲读艺经工弈棋。

来自长沙的男子东林寺僧人,闲暇时研读艺经精通于下围棋。

有时凝思如入定,暗覆一局谁能知。

有时凝神思考如同佛教的入定一般,暗中复盘一局棋局有谁能看得出来。

今年访予来小桂,方袍袖中贮新势。

今年他来小桂桂阳拜访我,方形的僧袍袖中藏着新的围棋棋势。

山人无事秋日长,白昼懵懵眠匡床。

山居之人闲来无事秋天日子漫长,白天迷迷糊糊地睡在匡床之上。

因君临局看鬬智,不觉迟景沈西墙。

因为你面对棋局看双方斗智斗勇,不知不觉间夕阳已经沉到了西墙之下了。

自从仙人遇樵子,直到开元王长史。

自从仙人王质在山中遇到樵子观棋烂柯的故事,一直到开元年间王积薪长史的棋艺。

前身后身付余习,百变千化无穷已。

前生后生都沉浸在围棋的余习之中,棋局千变万化无穷无尽。

初疑磊落曙天星,次见搏击三秋兵。

起初如同天亮时散落的繁星般布子,接着如同三秋时节兵马激烈搏击般交战。

雁行布陈众未晓,虎穴得子人皆惊。

如雁行般巧妙布阵旁观的人还不明白意图,深入虎穴夺得一子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行尽三湘不逢敌,终日饶人损机格。

走遍了三湘之地也遇不到对手,整天让人先行反而损害了自己的棋格。

自言台阁有知音,悠然远起西游心。

他说朝廷台阁之中有懂棋的知音,悠然远行地起了向西游历的念头。

商山夏木阴寂寂,好处俳徊驻飞锡。

商山的夏木浓荫寂寂无声,在好的地方徘徊着停下了僧人的飞锡。

忽思争道画平沙,独笑无言心有适。

忽然想到在平沙之上争道对弈,独自微笑不语心中有说不出的适意。

蔼蔼京城在九天,贵游豪士足华筵。

繁华的京城高在九天之上,达官贵人和豪门之士有足够多的华丽筵席。

此时一行出人意,赌取声名不要钱。

此行一出乎人们的意料之外,只为赌取棋艺的声名而不要金钱。

赏析

题解

《观棋歌送儇师西游》是一首以围棋为主题的诗歌。

"儇师"是一位擅长围棋的僧人,将要西行游历,刘禹锡以此诗送别。全诗以七言歌行体写成,生动地描写了儇师的棋艺和对弈时的精彩场面,最后以"赌取声名不要钱"写出了儇师以棋会友、不求名利的高洁品性。

逐句解读

儇师的棋艺:「长沙男子东林师,闲读艺经工弈棋。」来自长沙的男子东林寺的僧人,闲暇时研读艺经精工于下棋。

「有时凝思如入定,暗覆一局谁能知。」有时凝神思考如同佛教的入定一般,暗中复盘一局棋有谁能看得出来。

「今年访予来小桂,方袍袖中贮新势。」今年他来小桂(桂阳)拜访我,僧袍袖中藏着新的棋势。

观棋的沉迷:「山人无事秋日长,白昼懵懵眠匡床。」山居之人无事秋天日长,白天迷迷糊糊地睡在匡床上。

「因君临局看鬬智,不觉迟景沈西墙。」因为你在棋局前看双方斗智,不知不觉间夕阳已经沉到了西墙之下——写观棋的入迷。

围棋的历史:「自从仙人遇樵子,直到开元王长史。」自从仙人(王质)在山中遇樵子观棋烂柯的故事,一直到开元年间王长史(王积薪)的棋艺——写围棋的历史传承。

「前身后身付余习,百变千化无穷已。」前生后生都沉浸在围棋的余习之中,千变万化无穷无尽。

对弈的场面:「初疑磊落曙天星,次见搏击三秋兵。」起初如同天亮时散落的星辰,接着如同三秋时节的兵马搏击——以两个比喻写棋局的展开。

「雁行布陈众未晓,虎穴得子人皆惊。」如雁行般布阵旁观的人都还不明白,深入虎穴夺得一子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虎穴得子"写险中求胜的妙招。

儇师的品格:「行尽三湘不逢敌,终日饶人损机格。」走遍了三湘之地也遇不到对手,整天让棋反而损害了自己的棋格。

「自言台阁有知音,悠然远起西游心。」他说朝廷台阁之中有懂棋的知音,悠然远行地起了西游的念头。

「商山夏木阴寂寂,好处俳徊驻飞锡。」商山的夏木浓荫寂寂无声,在好的地方徘徊着停下了飞锡。

结尾:「忽思争道画平沙,独笑无言心有适。」忽然想到在平沙上争道(围棋术语),独自微笑不语心中有适意。

「蔼蔼京城在九天,贵游豪士足华筵。」繁华的京城高在九天之上,达官贵人有足够多的华丽筵席。

「此时一行出人意,赌取声名不要钱。」此行一出乎人们的意料,只赌取声名而不要金钱——写儇师以棋求名而非求利的高洁。

艺术手法

其一,围棋比喻的精彩。

"初疑磊落曙天星,次见搏击三秋兵"以两个连续的比喻写出棋局从布局到激战的变化,形象生动。其二,叙事与议论的结合。前半部分叙事——儇师的棋艺、观棋的经历,后半部分议论——对围棋的感悟和儇师的品格。其四,结尾的品格点题。

"赌取声名不要钱"以直白的语言写出了儇师以棋为道、不慕金钱的高洁。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唐代围棋题材诗歌中的佳作。刘禹锡以生动的笔触写出了围棋对弈的精彩场面,"雁行布陈众未晓,虎穴得子人皆惊"是全诗最精彩的句子,以两个军事比喻写出了围棋中的惊险妙招。结尾"赌取声名不要钱"以朴素的语言写出了棋僧的高洁品格,令人钦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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