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连州途经洛阳诸公置酒相送张员外贾以诗见赠率尔酬之

唐 · 刘禹锡

译文

谪在三湘最远州

被贬谪到三湘地区最偏远的连州

边鸿不到水南流

边疆的大雁都飞不到那里江水只向南流

如今暂寄罇前笑

现在暂且将笑容寄托在这饯别的酒杯前

明日辞君步步愁

明天与你告别之后每走一步都是满心忧愁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刘禹锡因《玄都观》诗触怒权臣再贬连州之时。途经洛阳,朋友们设宴饯行,张贾员外写诗相赠。刘禹锡以此作答:我被贬到三湘之地最偏远的连州,那里连鸿雁都飞不到,江水只向南流。如今暂且在这酒杯前留下欢笑,明天离别之后便是一步一愁。

逐句解读
「谪在三湘最远州」——被贬谪到三湘地区最偏远的州郡。三湘指湖南湘江流域一带。刘禹锡因《玄都观》诗再次被贬,这一次贬到了更远的连州(今广东连州)。

「最远州」写出了贬所的荒僻。

「边鸿不到水南流」——边疆的大雁都飞不到那里,江水只向南流。此句极写连州之偏远:连迁徙的鸿雁都到不了的地方,江水只知道一个方向——南流,暗示此去离中原越来越远。

「如今暂寄罇前笑」——现在暂且把笑容寄托在酒杯前。此句写饯别宴上的强颜欢笑:「暂寄」说明这笑容是暂时的,是借酒遮愁的伪装。

「明日辞君步步愁」——明天告别你之后,每走一步都是愁。末句是全诗的情感高潮:宴席上的欢笑不过是一时的麻痹,真正的别离在明天。而「步步愁」三个字写出了旅途的漫长和愁苦的无尽——不是一步两步,而是一步接着一步,步步生愁。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了以乐衬哀的手法。前两句写贬所的荒远,已经奠定了沉重的基调。第三句「暂寄罇前笑」出现了短暂的欢乐,但这欢乐是「暂寄」的——暂借的、不真实的。末句「步步愁」彻底击碎了这短暂的欢乐。全诗的关键在于「暂」与「步步」的对比:「暂」是短暂的,「步步」是无尽的——短暂的欢笑如何抵得过无尽的忧愁?诗中的「南流」既是写实(连州在南),也是象征——离北方(朝廷)越来越远。

总体评价
此诗是刘禹锡再次被贬途中最感人的作品之一,写出了离别友人的痛苦和前路的茫然。

「边鸿不到水南流」以两个意象极写贬所之偏远,「步步愁」三字则将漫长的旅途浓缩为一个具象的动作——每迈出一步,愁苦就增加一分。全诗由景入情、由远及近、由暂笑到长愁,情感层次极为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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