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宴河中李相公中堂命筝歌送酒
唐 · 刘禹锡
译文
朗朗鹍鸡弦,华堂夜多思。
筝弦发出清朗的声音,华美的厅堂在冬夜引发深沉的思绪。
帘外雪已深,座中人半醉。
帘外的积雪已经很深了,座上宾客大多已是半醉之态。
翠蛾发清响,曲尽有余意。
歌女发出清亮的歌声,一曲终了余韵犹存。
酌我莫忧狂,老来无逸气。
给我斟酒不必担心我会发狂,到了这把年纪已经没有年轻时的意气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刘禹锡晚年,记述冬夜在河中李相公中堂宴饮时听筝歌的场景。
「鹍鸡弦」指筝弦,古人以鹍鸡筋制弦。
「翠蛾」指歌女。全诗以简洁的笔触勾勒冬夜宴席上的音乐之美,末联以自嘲的口吻透露出暮年心境的深沉变化。
逐句解读
「朗朗鹍鸡弦,华堂夜多思」——筝弦发出清朗的声音,华美的厅堂在冬夜引发了深沉的思绪。
「朗朗」形容声音清越,「夜多思」暗示宴席虽欢,思绪却并不轻松。
「帘外雪已深,座中人半醉」——帘外的积雪已经很深了,座上的宾客大多已半醉。
「雪已深」点明冬夜的寒冷和时光的流逝,与「人半醉」的暖意形成内外对照。
「翠蛾发清响,曲尽有余意」——歌女发出了清亮的歌声,一曲终了余韵犹存。
「翠蛾」以局部代整体,借眉代指歌女。
「余意」既指音乐的余韵,也暗示听者心中泛起的余思。
「酌我莫忧狂,老来无逸气」——给我斟酒不必担心我发狂,到了这个年纪已经没有年轻时的意气了。末句以自嘲的语气道出暮年的消沉——年轻时或许会在酒酣耳热之际意气飞扬,如今却已心如止水。
「逸气」二字含有深意:不是没有豪情,而是豪情已被岁月消磨。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白描」手法,不事雕琢而意境自远。四联各司其职:首联写音乐引思,次联写环境氛围,第三联写歌声余韵,尾联自抒心怀。
「雪已深」与「人半醉」的对仗暗示了外部世界的寒冷与内在世界的温暖,「曲尽有余意」与「老来无逸气」形成「有余」与「无」的反差。末句以「莫忧」二字起笔——不必担心——恰恰说明有人(或自己)曾为此担心。这种以否定语气表达肯定含义的手法,使全诗的情感表达含蓄而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是刘禹锡晚年闲适诗的佳作。它以极简的篇幅记录了一个冬夜宴席的场景,却在音乐、饮酒、雪夜的外在描写之下,流露出暮年深沉的人生感慨。
「老来无逸气」五个字是全诗的核心——它既是对年轻时豪情万丈的追忆,也是对暮年心境平静(或无奈)的承认。在刘禹锡众多酬赠宴饮诗中,此诗以简洁而深刻著称,体现了他晚年诗风的沉稳与淡远。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