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梁宣明二帝碑堂下作
唐 · 刘禹锡
译文
玉马朝周从此辞
如玉马归周般从此告别了故国的身份
园陵寂寞对丰碑
帝王的陵园一片寂寞唯有丰碑矗立
千行宰树荆州道
荆州大道两旁种植着成行的墓树
暮雨萧萧闻子规
在萧萧暮雨中听到了子规鸟不如归去的哀啼
赏析
题解
此诗是刘禹锡路过梁代宣帝、明帝碑堂时所作。南朝梁宣帝萧詧、梁明帝萧岿是西梁的两位皇帝,据有荆州一带。诗中以「玉马朝周」的典故写萧氏归附北朝的历史,如今只剩寂寞的陵园和丰碑矗立在荆州道上,暮雨萧萧中传来子规的哀啼。
逐句解读
「玉马朝周从此辞」——以玉马朝周的典故喻指南朝臣服于北方。
「玉马朝周」典出微子启:商朝灭亡时,微子启抱着祭祀用的玉马归顺周朝,表示臣服。此处比喻梁宣帝、明帝依附北方政权,从此告别了独立的南朝宗室身份。
「园陵寂寞对丰碑」——陵园一片寂寞,只有丰碑矗立。两位帝王的陵园如今冷清荒凉,唯有高大的石碑还在记录着他们的存在。
「寂寞」与「丰碑」的对照——曾经的帝王之尊如今只剩一碑一园。
「千行宰树荆州道」——荆州大道两旁种植着成行的墓树。
「宰树」即墓地的树木,「千行」极言其多。荆州道上墓树成行,这条通往陵园的大路如今已无人行走。
「暮雨萧萧闻子规」——在萧萧的暮雨中听到子规鸟的啼叫。子规即杜鹃鸟,其啼声如「不如归去」,历来是思归和哀怨的象征。暮雨萧萧配以子规啼叫,为整首诗画上了一个凄凉而悠远的句号。
艺术手法
此诗是典型的以景写史的咏怀之作。首句以典故点题,交代历史背景。后三句转入眼前景象:寂寞的陵园、成行的墓树、暮雨中的子规——三个意象层层叠加,营造出越来越浓重的凄凉氛围。末句以听觉(子规啼)和触觉(暮雨)的双重感官收束,使全诗在意犹未尽的余韵中结束。
「萧萧」既是雨声也暗示秋意,与子规的「不如归去」构成声景交融的效果。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出色的咏史怀古之作,以梁代帝王的碑堂为切入点,写出了南朝消亡后的凄凉。全诗没有一个议论性的字句,纯以景物和典故说话,而兴亡之感弥漫于字里行间。末句「暮雨萧萧闻子规」以声写哀,是全诗最有感染力的一句——那声「不如归去」,既是子规的啼叫,也是历史对消亡王朝的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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