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思黯见示小饮四韵

唐 · 刘禹锡

译文

抛却人间第一官,俗情惊怪我方安。

抛却了人间第一等的高官,世俗之人惊怪我却方才心安。

兵府相印无心恋,洛水嵩云恣意看。

兵府相印毫无留恋之心,洛水和嵩山的云尽可恣意观赏。

三足鼎中知味久,百寻竿上掷身难。

在三公之位早已深谙其中滋味,百尺高竿之上纵身跳下却很难。

追呼故旧连宵饮,直到天明兴未阑。

招呼故旧好友连宵痛饮,直到天亮兴致犹然未尽。

赏析

题解
此诗酬答牛僧孺(思黯)小饮之作。刘禹锡弃去兵部相印不恋,归居洛阳与故旧痛饮,诗中表达了不以官位为意的旷达胸襟。

逐句解读
「抛却人间第一官,俗情惊怪我方安」——抛却了人间第一等的官位,世俗之人惊怪而我方才心安。起笔即见豪气,「第一官」指高官显位。

「兵府相印无心恋,洛水嵩云恣意看」——对兵府的相印毫无留恋,只管尽情观赏洛水和嵩山的云。

「兵府相印」指掌管军事的相印。

「三足鼎中知味久,百寻竿上掷身难」——在三足鼎(喻宰辅之位)中早已知味甚深,在百尺高竿上纵身跳下却很难。

「三足鼎」喻三公之位,「百寻竿上掷身难」比喻身居高位者抽身之难。

「追呼故旧连宵饮,直到天明兴未阑」——招呼故旧好友连宵痛饮,直到天亮兴犹未尽。末联写痛饮之乐。

艺术手法
全诗以「抛却」开篇、以「痛饮」收束,章法利落。颔联「兵府相印无心恋,洛水嵩云恣意看」以「无心恋」与「恣意看」对举,一弃一取之间写出达者胸襟。

「恣意看」三字尤有气度。颈联「三足鼎中知味久,百寻竿上掷身难」是全诗警句,以鼎和竿两个意象比喻官场的诱惑与抽身之难,形象而深刻。尤以「百寻竿上掷身难」一句,写出了高官难以割舍的心态,是其人生经验的结晶。

总体评价
此诗是刘禹锡表达退隐之志的代表作,全诗不作一句悲凉语,唯以豪迈和旷达处之。

「百寻竿上掷身难」一句是千古名言,将身居高位的利弊比喻得极其精当。全诗格调高昂,是「诗豪」性格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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