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鹰

唐 · 刘禹锡

译文

毛羽斒斓白纻裁,马前擎出不惊猜。

白鹰的羽毛斑斓华丽,如同用白纻布裁制而成;在马前将它擎出,它毫不惊恐。

轻抛一点入云去,喝杀三声掠地来。

轻轻一抛,白鹰如白点般直入云霄;几声呼喝之后,它急速掠过地面俯冲而下。

绿玉觜攒鸡脑破,玄金爪擘兔心开。

绿玉般的利喙一啄便击碎鸡的脑壳,玄金般的利爪一撕便剖开兔子的胸膛。

都缘解搦生灵物,所以人人道俊哉。

都是因为它善于捕捉活物,所以人人都赞叹它英猛非凡。

赏析

题解
这是一首咏物诗,以白鹰为描写对象。鹰在唐代是贵族狩猎的重要助手,也是勇猛刚健的象征。刘禹锡以极其生动的笔触描绘了一匹白鹰的外貌和捕猎时的矫健身姿,通过对其勇猛特性的渲染,表达了对这种猛禽的赞赏之情。

逐句解读
「毛羽斒斓白纻裁,马前擎出不惊猜」——白鹰的羽毛色彩斑斓,像是用白纻布裁制而成;在马前将它擎出,它毫不惊恐猜疑。

「斒斓」形容羽毛色彩绚丽,「白纻裁」以白色麻布比喻鹰羽的洁白整齐,意象精美。

「马前擎出不惊猜」写白鹰被带到马前时的镇定从容,显示出猛禽的胆魄。

「轻抛一点入云去,喝杀三声掠地来」——轻轻一抛,白鹰如一个白点直入云霄;一声声呼喝之后,它掠过地面俯冲而下。

「轻抛一点」写出鹰起飞时的轻盈迅捷,从地面看去如同一粒白点升入高空。

「喝杀三声掠地来」描写猎人呼喝之后,白鹰闻令急速俯冲的壮观场面,一上一下,动静对比强烈。

「绿玉觜攒鸡脑破,玄金爪擘兔心开」——绿玉般的利喙一啄便击碎鸡的脑壳,玄金般的利爪一撕便剖开兔子的心胸。

「绿玉觜」形容鹰喙如绿玉般坚硬翠绿,「玄金爪」写其爪如黑色金属般锋利,「攒」和「擘」两个动词极其有力,将鹰的凶猛攻击具象化为令人震撼的画面。

「都缘解搦生灵物,所以人人道俊哉」——都是因为它善于捕捉活物,所以人人都说它英俊非凡。

「解搦」意为善于捕捉,「生灵物」指活物,「人人道俊哉」以众人的赞叹收束全诗,「俊」字既是外貌的英俊,更是能力的杰出,一语双关。

艺术手法
一、比喻精工。

「白纻裁」「绿玉觜」「玄金爪」三个比喻分别从羽毛、喙、爪三个方面刻画白鹰,色彩鲜明,质地感强。二、动静对比鲜明。

「轻抛一点入云去」的上升与「掠地来」的俯冲形成垂直方向上的对比,「入云」的飘逸与「破」「开」的凶猛形成力度上的反差。三、动词精准有力。「抛」「喝」「掠」「攒」「擘」等动词极具表现力,将鹰的动作刻画得栩栩如生。四、色彩丰富。白(白纻)、绿(绿玉)、玄金等色彩交织,画面感极强。

总体评价
这是刘禹锡咏物诗中一首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作品。诗人以浓墨重彩的笔法描绘了白鹰从静止到飞翔再到捕猎的全过程,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力量感和动态美。颈联「绿玉觜攒鸡脑破,玄金爪擘兔心开」是全诗的高潮,以近乎残酷的真实展现了猛禽的凶猛本性。整首诗节奏明快,色彩斑斓,读来如同一幅生动的狩猎图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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